王石如虎,虎行有风,郁亮如豹,豹行潜踪。王石很有主见,以至令人觉得他不够圆润。而与郁亮接触不多的人,留下的印象可能是他谦和严谨,却缺乏攻击性,但他们并不了解,万科成为千亿公司,是在郁亮操盘下完成的,只是他善于藏锋。
股权之战,关于王石批评的声音不少,但有两点纯属编剧本。一是指他爱美人不爱江山,但实际上,王石不但早已不插手公司具体业务。另一点,就是关于王石与郁亮关系的揣测,认为两人一直勾心斗角,这完全属于按照宫斗戏的路数。但不为人知的是,令王石困扰的许多个人问题,也是郁亮在背后悄悄解决的。重大问题上,两人毫无悬念会保持一致。
第一大股东争夺战打响之前,郁亮正进入职业生涯中相对愉悦从容的一段。郁亮从去年三月开始推行事业经理人制度,因为历史原因,万科一直是一家股权高度分散的公司,用王石自己的话来说,万科管理层也一直在适应这种股权分散的状况。
万科现在的做法,就是要从职业经理人制度升级为事业合伙人。从职业经理人到事业合伙人之间多了一样东西,如果说职业经理是共创与共享,对事业合伙人的要求是:共创、共担、共享。即创造了价值当然可以分享成果;如果损毁了价值,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具体操作层面有一套严密的方法,例如将滚存下来的集体奖金,委托第三方买公司股票、项目跟投制等。这样就将管理层与股东的利益绑在一起。万科的股票,曾号称"万年不涨",可在二级市场针对万科的恶意收购,近两年其实时有发生。郁亮一定也感觉到了危机感,他曾说:尽管我们没有办法消除资本市场上的波动和资本市场的偏好,没有能力改变它,可我们让股东知道我们管理团队和股东之间是紧密在一起的。
不过,一个万科不愿意“同声气、共冷暖”的第一大股东出现了。
万科的股票终于大涨,以王石和郁亮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式。12月初,短短10多个交易日,万科A(证券代码:000002)涨幅已超过50%。
对于万科门口的野蛮人“宝能系”,知之甚少。从公开资料看,宝能系增持万科筹集的杠杆资金,成本基本上都在8%到10%之间,而险资,正是“宝能系”增持重要资金来源之一。
险资凶猛,打法也正在改变。传统大型险企,业务模式主要是负债驱动型,而安邦保险、前海人寿等公司,以资产驱动负债为主,负债端为资产策略服务,看到好的投资标就会迅速出手。对于资本,只要在合法合规范围内,无法进行道德上的考量,它唯一的味道就是钱的味道。假设,仅仅是假设,这是一场纯市场化的较量,双方拆招过程中无论夹杂多少对彼此道德的指责,最终仍要在资本层面一决雌雄。
抛开万科是用毒丸还是邀请华润增持之类的具体博弈细节来看,宝能系姚氏兄弟可能会啃下万科一块肉,但要想真正控制这家公司,几无可能。
万科虽以实业起家,但却也是资本运作高手,房地产公司都会受资金饥渴症的困扰,作为龙头的万科久病成医,是最善于缓解这一症状的公司,它熟悉配股、发行可转债等所有手段,而且自2013年之后,向金融化渗透已小有成就。
更核心的是,它也是中国管理最规范,最透明的公司之一。这种规范与透明,恰恰建立在其鲜明的价值观之上。如果说阿里是最能将价值观变成生产力的互联网公司,该头筹在传统产业就由万科拔得。要控制这样一家公司,除非抱着鱼死网破之心,否则并非仅靠资本力量能做到。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倒真是那些大企业家应该提高警惕的冬天。像王石、郭广昌这种级数的高手,本已成为达摩堂中的供奉,一般风波,早动不了他们的金身。不过临近岁末,诸多老账重新翻起,多年旧伤也成了新软肋,传统大公司本已对移动互联网大潮的冲刷应接不暇,如今也要警惕其他力量的夹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