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向勇

　 保壳努力仅剩10天时间

　“退市压力很大！”10月31日中午，S*ST天发（舜元地产）公司董事长史浩樑在武汉对中国证券报记者说。

　这个10月的最后一天，史浩樑行色匆匆，赶着下午两点钟的高铁去深圳，他要去深交所汇报公司股改和重组相关工作。此前一天，他在武汉开了整天的会，与会方包括湖北省和荆州市相关政府部门及证券监管部门官员。这是他在这个10月第二次从上海赶来武汉开会，会议主题都与“退市”相关：要么为恢复上市努力，要么为退市准备预案。

　“最近我是到处跑路，也是在跟时间赛跑。”史浩樑苦笑道。

　“刚才接了一个小股东的电话，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就是在谈公司是否会退市的问题。”史浩樑说，还有不少股东不相信天发的退市风险，认为退市风险只是大股东（非流通股东）拿来逼迫他们同意公司股改方案和重组方案的。

　“实际上，多方面均在评估公司退市风险，包括我们自己。”史浩樑坦言。他的结论是，S*ST天发退市风险是真实存在的，正面临生死倒计时。

　“准确地说，按最理想的情况，从现在起也就只剩下10天时间了。”史浩樑说，按一切最理想的情况来倒推，证监会审核公司股改方案、重组方案和交易所审核公司恢复上市申请，从受理到审核，到上会，到会签，到文书制作完成，通常是两个月完成。若基于各方面的推动，证监会和交易所开一个应急通道给天发，用一个月来完成审核，那么倒推出的时间就是天发的股东大会必须在11月30日前召开，且股改和重组方案顺利通过。再倒推过来，涉及股改的股东大会必须提前20日公告，那么就是11月10日前必须公告相关方案。

　“明天就是11月1日，还有10天，我们拿得出一个平衡各方利益的股改方案和重组方案吗？”史浩樑自己也没太大的信心，“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我是职业经理人，我尽职尽责。”

　“在湖北省目前的7家‘问题公司’中，天发的退市风险被评估为高于武锅B，居于第一位。”史浩樑告诉中国证券报记者，上周，湖北省相关政府部门及证监会湖北监管局召集区域内的“问题”上市公司开会，就退市风险作出警示和安排。证监会湖北监管局向有退市风险的公司发出《退市关注函》并要求向公司股东传达，有关政府部门还要求相关公司做好退市后的相关应对预案，包括“维稳”方案。

　“不会真的退市？不真的退市，我们做这么多工作干什么？”监管部门一位负责人曾对与会公司高管这样说。

　“政府部门和监管部门的这些安排，让我们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另一家“问题公司”高管告诉中国证券报记者。

　S*ST天发（000670）股改方案和重组方案连续被否后，公司退市风险骤然加剧。退市风险严重到什么程度？各方在博弈什么？还有一线生机吗？中国证券报记者多方采访了解到，S*ST天发退市风险已经是生死10日倒计时，博弈仍在，努力和机会也仍在。

　有人不相信“狼来了”

　不过，以S*ST天发第一大流通股东孙伟为首的“反对派”，一直不肯相信退市风险。

　“反对派”坚持的理由是：S*ST天发连续三年盈利、净资产为正、营业额超过1000万元，以上各项条件都不符合退市条件。孙伟在10月29日还通过电子邮件对中国证券报记者表示天发不会退市。

　不过，他的用语是“我认为天发不应该退市”，其主要观点是，天发是政府主持的重整重组公司，重组未完成，公司不应该退市；退市制度是监管部门为更好保护公众投资者利益而出台的，如让天发退市，便不是保护公众投资者。

　就流通股东和中小股东而言，也有一部分人是相信退市风险存在的，主要包括对股改和重组持赞成意见的“赞成派”，甚至也包括一些投了反对票的股东。在9月25日股改方案股东大会和9月26日重组方案股东大会上，这一分化相当明显。25日，在听到股改方案被否的表决结果后，现场一名投了反对票的股东问史浩樑：“那现在怎么办？明天还开重组的股东大会吗？股改的方案都已经否了，即使明天重组的方案通过了，还来得及吗？”股吧上也有投资者问孙伟：“现在怎么办？傻眼了吧？”

　关于退市风险，公司高管一直采用的表述是：“按照退市新规，公司是否会被退市还有其它条件，并不仅仅是由单一的财务指标决定。根据退市新规，S*ST天发属于2012年1月1日前被暂停交易的上市公司，深交所在2012年12月31日前须做出是否核准S*ST天发恢复上市申请的决定，但因为S*ST天发至今未能按照深交所的要求递交与恢复上市有关的重大资产重组核准函等补充材料，若截至2012年12月31日深交所未核准公司股票恢复上市，公司股票将被终止上市。”

　“我坚信天发不会退市，我坚信！”9月26日股东大会上，一名投资者这样强调。

　此间一名市场研究人士对中国证券报记者表示，退市新政推出后，必然将有公司依据新政退市，“不是这一家，就是那一家，必然会有，为什么不能是天发？”

　“壳”下各方仍在博弈

　就像一只缓慢前行的蜗牛，S*ST天发背着重重的“壳”，“壳”下是多方利益的博弈。

　S*ST天发是一家暂停上市已经5年多的公司，如今它所面临的命运，如证监会湖北监管局日前发给公司的《退市风险关注函》所称：“根据相关政策规定，深圳证券交易所将于2012年12月31日前对公司是否恢复上市做出审核。如你公司不能如期实现股改和重大资产重组，可能因不具备持续经营能力而被深交所终止上市。”

　但是，在退市风险倒计时之际，9月25日、26日，被寄以挽救公司上市地位的公司股改方案和重组方案在24小时内连续被否，公司上市地位命悬一线。而这已经是公司第三次股改方案未获股东大会通过。

　公司恢复上市，股票复牌交易，本应该是多方乐见的好事，而且眼前已经到了大厦将倾之际，各方还有什么在纠结？

　中国证券报记者多方采访了解到，在S*ST天发股改并重组进程背后，纠结着多方利益与诉求。公司9月25日的股改方案股东大会与26日的重组方案股东大会，像一部微电影，参与各方将各方利益呈现得分外分明。

　9月25日下午两点半，舜元地产召开股东大会，审议股改方案相关议案。会议室里坐了十余名股东，相对而坐的是史浩樑、晨光稀土董事长兼总经理黄平，以及金马控股公司有关负责人等。引人注目的是，有两名坐在前排的股东，都在衣服的胸前和背后贴上了大红的“否”字。

　会议由史浩樑主持。在股东质询和交流阶段，一名贴了“否”字的股东站起来，宣读了一份打印在纸上的文稿。文稿题头为《天发股改的问题》，共有8个问题，包括“股改和资产注入为什么不互为条件、晨光为什么不按资产基础法评估资产、为什么压低发行价”等。其后，另一名贴有“否”字的股东也站起来，自我介绍说从山东过来的，做了富有激情的表达。他们二人明确表示，将对股改方案投反对票。他们的发言在现场获得了一些掌声，还有股东表示要投反对票。

　而一位自称来自北京的股东发言说，退市风险存在，大家应该同舟共济，支持公司恢复上市。他的发言也获得了现场一些股东的支持。此时，坐在后排的一名股东表情激动，上前来与他争辩，大意是“你2007年买的股票，我是1997年买的股票，成本不同，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其后，有股东直指重组方晨光稀土董事长黄平，要他说话。一直沉默不语的黄平接过话筒说，现在是股改方案的股东大会，本来不该他说，但是不少问题直指晨光稀土，他还是有必要说一些。他说得比较简洁，主要是表示晨光稀土是一家优质公司，而且对重组后的盈利作了承诺，对比其他公司借壳上市的情况，自己做得不错了。

　“大股东也是做生意的，几个亿真金白银，也是血汗钱，就这样没了也心疼。”当有投资者说舜元投资应该退出时，史浩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