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刘兴龙
　　成都市上升街一栋普通的办公楼内，16名员工坚守着暂停上市5年且负债累累的S*ST聚友（000693）。
　　8月27日，S*ST聚友股改方案获得高票通过，扫除了公司实施重组的最大障碍。而就在50天前，7月9日，在同一间会议室，面对相同的对价内容，S*ST聚友投资者曾给出过截然不同的投票结果。
　　赶在9月末前搭上退市“复活”的末班车，是促使各方妥协的最主要原因。新的退市政策犹如一道“催命符”，让这家15年前上市的企业走到了退市的悬崖边，重组成为了其唯一的救命稻草。
　　落魄的昔日“贵族”
　　四川省成都市上升街，已有二十多年历史的玉龙大厦，是S*ST聚友的办公地址，与周边林立的写字楼相比，年代久远的它显得格外陈旧。六年前，S*ST聚友大张旗鼓地将办公场所从二环路边的人民南路四段，搬到了更靠近市中心的上升街72号。然而，“上升”、“玉龙”这些吉利的字眼都没能带给S*ST聚友好运。仅仅不到一年之后，S*ST聚友就因连续三年亏损被深交所暂停上市交易。
　　2012年9月5日，中国证券报记者几经周折找到玉龙大厦，与一般忙碌、紧凑的写字楼不同，这栋办公楼里显得十分冷清。“已经很少有公司在这里办公了。”一位大厦物业工作人员介绍，设施陈旧、采光不足让许多原来在此办公的企业转换了门庭。在一楼大厅，记者看到，由于企业和员工不多，大厦只提供一部货梯供员工和客户上下，坐一趟电梯足足要等上约5分钟。
　　在大厦八楼，中国证券报记者找到了S*ST聚友的办公场所，此时已是上午10点，整层的办公区却一片寂静。前台工作人员介绍，这里虽然是公司唯一的办公地，但是平时很少有人来，公司上上下下都在忙着重组的事。记者走了一圈看到，这一层楼被划分成了10个独立的办公室，尽管对于一家上市公司来说有些寒酸，但是办公区依然十分整洁，秩序井然。
　　在多数投资者眼中，S*ST聚友是一个相当陌生的名字，5年多的暂停上市经历，让这家1997年上市的老牌公司远离了人们的视线。其实，遥想十多年前，S*ST聚友也曾风光一时。1999年6月，这家原名泰康化纤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华丽转身，更名为聚友泰康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当时恰逢科技股盛极一时，S*ST聚友股价在半个月内从不足16元，一路飙升至最高31元，期间涨幅接近翻番。
　　然而，辉煌的过去已经随着长时间的暂停上市而逐渐被大家淡忘，如今S*ST聚友只剩下了上市公司这一身份的空架子。2011年年报显示，S*ST聚友总部员工只有16人，退休和退养人员却多达214人。这十多人坚守的是一家负债3.18亿元、年亏损逾6000万元且严重资不抵债的企业。
　　妥协的股改博弈
　　8月27日下午，成都聚友商务会所的会议室里，S*ST聚友审议股权分置改革方案的股东大会紧张地进行。作为主持人，S*ST聚友董事长夏清海内心颇为忐忑。一个月多前，S*ST聚友曾提出了对价内容完全一致的股改方案，结果被流通股股东无情地否决。与此同时，坐在会场参与投票的股东同样表情严肃，一时间会场的气氛有些压抑。
　　会议开始之后，S*ST聚友高管看到参与现场投票的流通股股东只有18人，代表股份占流通股本的比例只有2.68%，这加重了他们内心的压力。要知道，同样在聚友商务会所，上次投票时来了22位股东，代表股份占比高达51.77%。在两次会议期间，S*ST聚友高管做了大量沟通和解释工作。然而，股东现场投票意愿下降，到底是吉是凶？
　　按照有关规定，S*ST聚友如果此次股改方案被否，再度发布方案及召开股东大会将需要等50天左右。但是，外界推测，因监管部门受理ST公司的重组审批期约要3个月，证监会9月30日之后可能将不再受理相关重组材料。因此，在S*ST聚友高管层看来，重组进展可谓是只争朝夕，而8月27日的表决更是被看作最后一搏。
　　对于多数未股改公司来说，对价是难以逾越的一道坎——高对价难以获得非流通股东的一致支持，而对价偏低又会遭到流通股东的抵制。S*ST聚友碰到了同样的问题，虽然此前股改方案遭到否决，但是想要让55家非流通股东同意大幅提高对价并不现实。最终，S*ST聚友大股东作出了让步，聚友投资承诺所持有的非流通股股份自获得上市流通权之日起，在两年内不上市交易或者转让，限售期满后出手的股份价格不低于18元。
　　幸运的是，股东大会的网络投票结果传来喜讯，当日参与网络投票的流通股股东多达3106人，较上次会议的656人，多出了近4倍。最终，至关重要的流通股股东赞成比例为81.1%，成功达到了三分之二的要求，这意味着决定公司恢复上市命运的股改方案终于取得了重要的突破。
　　S*ST聚友董秘吴锋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由于公司股改与资产重组、债务重组分开实施，同步进行，因此股改方案获得通过为恢复上市扫清了重要的障碍。在这之后，S*ST聚友的重组还需要获得证监会的核准，在监管部门核准之后，将进行相应的资产剥离和置入工作。吴锋强调：“时间很紧，任务很重。”
　　尽管股改方案投票最终获得通过，然而投资者关于对价补偿的争论依然在延续。股吧中，普通投资者划分为泾渭分明的两派，既有认为对价偏低，投赞成票的股东过于妥协的；也有认为对S*ST聚友股改不能要求过高，方案通过对股东更为有利。
　　一位散户的发言颇具代表性：“为了这次股改足足等了5年多，虽然S*ST聚友的对价难以让大家满意，不过我们毕竟争取过权益了，如果最终退市也许对普通投资者更不利。距离S*ST聚友恢复上市的日子终于不远了。”
　　根据最新披露的公告，S*ST聚友的资产重组方案已经报送证监会，并于9月5日收到了《中国证监会行政许可申请通知书》，认定申请材料齐全，并符合法定形式。这意味着该公司重组将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证券代码证券简称股改进度对价类型每10股支付股数(股)折算成送股的对价（股）大股东名称000670 S*ST天发未通过送股,注资2.00 2.00湖北天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600688 S上石化未通过送股3.20 3.20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000010 SST华新未通过送股2.00 2.82深圳市华润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600871 S仪化未通过送股3.20 3.20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600610 S中纺机股东大会通过送股3.80 3.80太平洋机电(集团)有限公司000403 S*ST生化股东大会通过送股－2.43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000622 S*ST恒立股东大会通过送股,资产重组1.64－湖南省成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000693 S*ST聚友股东大会通过送股,资产重组2.29 2.29深圳市聚友网络投资有限公司000509 SST华塑董事会预案送股－1.32济南鑫银投资有限公司600733 S*ST前锋董事会预案送股,缩股,资产重组－－四川新泰克数字设备有限责任公司600751 SST天海－－－－大新华物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600182 S佳通－－－－佳通轮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
　　期待圆满结局
　　9月5日，中国证券报记者实地走访S*ST聚友时，没有见到公司的高管。据工作人员介绍，当天上午S*ST聚友负责人去了当地政府汇报工作，反馈公司股改重组的进展。他表示，“政府也很关心公司的发展，希望能及时沟通情况，以便于尽可能帮助我们完成重组。”
　　在另一间办公室，中国证券报记者见到一位四年前进入S*ST聚友工作的员工。她表示，作为少数留守上市公司的办公人员，见证了企业在暂停上市期间努力维持的不易，重组成功，对上市公司、投资者、重组方以及当地政府来说，都是共赢。而谈及重组后自己的去向，她思考了片刻说：“我们知道重组资产主要在陕西，不过，希望重组方能够接收成都现有的这些员工。”
　　与S*ST聚友员工希望维持现状不同，持有股票的投资者无疑奢求更多。2007年4月，虽然S*ST聚友已经被明确了暂停上市的命运，然而投资者却义无反顾地投身其中，当年4月13日-27日，S*ST聚友暂停上市前最后的10个交易日全部涨停。在当时股改浪潮汹涌的时期，高比例对价的预期成为了支撑投资者主动“被套”的动力，只是他们没有料到这份等待长达5年多之久。
　　仅仅在今年下半年以来，A股市场已经有4家暂停上市公司成功回归。7月3日，ST澄海（原*ST海鸟）、ST博通恢复上市；8月3日，三湘股份恢复上市；8月30日，ST航投恢复上市。其中，ST航投恢复上市首日，股价最高曾攀升至16.67元，较退市前的收盘价4.44元，最大涨幅高达2.75倍。此外，三湘股份恢复上市首日的涨幅也达到108.86%。
　　诱人的巨大涨幅，让众多投资者对于未来S*ST聚友恢复上市充满了期待，甚至已经猜想首日股价将有多高。市场人士指出，S*ST聚友此次属于股改与资产重组、债务重组相结合，恢复上市之后的估值评价基础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投资者预期、资产整合后的盈利预测和复牌时市场环境都将是决定首日涨幅的重要因素。该人士同时表示，由于复牌前已经支付了股改对价，首日涨幅将存在一定幅度的折让，并且大股东承诺的18元减持价格下限有可能会成为股价的“天花板”。
　　真正值得期待的是，如果重组成功，S*ST聚友有望扭转多年亏损、资不抵债的现状，从一家空壳公司转变成为有色金属冶炼企业。重组方承诺，S*ST聚友拟购买的资产——陕西华泽镍钴金属有限公司2012年实现净利润不低于2亿元；2012年-2014年累计实现净利润不低于7.18亿元。从上升街陈旧的办公楼，到陕西年产5000吨电解镍的生产线，S*ST聚友的股改破冰或许是一张珍贵的车票，不仅让其搭上了退市“复活”的末班车，也开启了多年暂停上市之后的重生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