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铝以195亿美元注资力拓的交易终究没能完成。一时间众说纷纭,有说力拓"单方面违约"在商业道德上"背信弃义"、"过河拆桥"的,也有说力拓经济上"短视"的,还有说力拓背后存在"政治偏见"的。总之,这次注资失败是由中澳两国在经济、政治、法律、文化等各方面差异的合力所造成的。
经济上,中铝在力拓股价暴跌之际出手,对方自然笑脸相迎。力拓首席执行官艾博年曾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交易,为力拓集团的股东提供了超常的价值","资产定价本身也相当好。"但时过境迁,力拓股价已经随着经济回暖大幅走高,其资金压力大为减轻,说起话来自然有了更多底气。
由此可以追究到当初草签的战略合作协议,中铝留给了力拓太长的时间期限(由原先的1个月改为4个月),违约金要求也过低(1%,即19.5亿美元),暴露了中铝对市场风云变幻准备不足的经验欠缺以及对合同条款博弈不力的法律失语。力拓能够"单方面违约"成功,本身就显露了巨大的问题---只要两本户口簿就能成事的婚姻还需要双方的应允方可离婚,如此复杂的商业交易居然因一方反悔就能轻易告吹。当然,法律制度的阙如和法制意识的淡薄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可能还没结束,由于担心力拓和"新欢"---必和必拓的合作会导致市场垄断,全球同业人士反对声一片,但已有人对我国商务部未来可能进行的反垄断审查表示了不乐观的态度。
就海外投资政治学而言,中铝也可谓上了教训深刻的一堂课。
美国媒体在交易失败后就有这样的评论:"在经济状况、政治风向以及股东反对等诸多因素的综合影响下,这笔交易的失败命运已经注定,这一定程度上折射出外界,尤其是澳大利亚,对让中国拥有如此巨大自然资源储量后果的担忧情绪。"
中国国有企业在"走出去"时会经常遇到各种政策限制。一些人出于文化和意识形态差异等方面的原因,对中国缺乏信任感,有些人还恶意炒作"中国威胁论"。在能源、资源等带有国家战略意味的领域进行并购,各种政治、民族、文化因子就更容易"发酵"。因此,对于合作的重点战略区以及恰当时间点的把握,需要严谨周密的一整套战略作支撑。在这方面,近一年来屡有成功出海案例示人的石油巨头或可作为参照。中石油副总经理周吉平不久前就表示,海外并购要符合中石油集团整体的海外发展战略,即"在中石油集团五大油气合作区进一步滚动和扩大"。中海油在经历过收购优尼科的挫败后,也十分谨慎,其总经理傅成玉近日便表示,中海油目前没有海外并购的打算,因为"不能价格便宜就盲目冲动"。华尔街曾有人士指出,中国企业大手笔、快速度的并购只不过是"花了巨资从儿童手中拿了一块糖果",这说明,外边的世界固然很精彩,但也很无奈。目前全球化的投资习惯、商业规则、政商文化主要还是由欧美国家制定,作为新兴经济体的中国,要进入他们的领地,付一些学费恐怕也是难免的。
经济、政治、法律上的磨合失败,本质上都还是各领域文化理念方面的隔阂所致。在话语权的较量上,在如何游说力拓股东接受注资方案方面,中铝显得声音微弱。在语言上,澳大利亚毕竟也还是个说英语的盎格鲁-撒克逊国家。企业文化上,中铝少了些稳健,号称注资力拓只准备了三个月。政商文化上,肖亚庆被人形容为"扔掉了签字笔就走进了中南海"。"一个小企业的生存和发展与政府关系并不大,但一个大企业无论在市场经济多完善的国家中,都是离不了政府的"。经济学家梁小民这样说过,在我国,市场经济还不完善,企业的发展更离不开政府的支持。政府所拥有的政治资源对企业的发展至关重要。与政府建立一种良好的关系将为企业创造一个良好的生存和发展环境,但我们仍然要记住"过犹不及"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