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薄、比iPad省电、不伤眼睛、大内存、反应速度快、性价比高……基于安卓系统且可以通过微信、QQ账号登陆下载绝大部分你想要的书,而且不仅仅是"网络小说",还有更多畅销小说、金融理财、管理投资、儿童漫画、政治军事、美食养生……在国家大力提倡"全民阅读"的大背景下,腾讯旗下阅文集团正在酝酿这样一部电纸书.
如何尽快把这样一个产品从设想变为现实?这是刚从日本度假归来的阅文集团CEO吴文辉一回到上海的办公室就开始思索的问题.几天前他在腾讯最赚钱的互娱部门年度"UP"泛娱乐战略发布会上透露了这个消息,一时间引起了业界纷纷关注,腾讯要做怎样的一本电纸书?要走汉王的老路?会不会成为又一个方正?
在电纸书没落、亚马逊kindle电子阅读器几乎一统天下的环境中,吴文辉宣布要做电纸书.腾讯声称是不碰硬件的,即便在各大互联网公司对手机终端入口争夺如火如荼,纷纷宣布要做互联网手机的时候,腾讯也没有碰……该公司对硬件的兴趣似乎仅限于投资,例如大Q手机(互联网手机品牌),或者是做一个基于安卓的Rom下载之家.这或许因为做硬件就会有库存,会拉低利润率.而吴文辉的决策无疑打破了腾讯的这个"习惯",他甚至要亲自参与设计.
吴文辉没有给自己硬性规定上市的时间,但他也有计划:半年之内不太可能,但我尽快!
我不是汉王
看起来,吴文辉对于做电纸书的热忱多少有点儿个人需求的因素--他对市面的电纸书都不满意,内存不够、内容少屏幕还小……而很多读者也有同感.
他正在思考究竟要定多大屏幕合适."我觉得至少要像iPad mini那么大,8寸可能会更好!"显然吴文辉是从一个嗜书如命的男性读者角度来看这件事.
他甚至也在考虑再搞一个儿童版电纸书,让孩子们拥有自己的阅读空间--毕竟读书是一件很个性化的东西.而现在亚马逊的kindle虽然有家长控制,然而一旦启用"家长控制"控制功能,别说买书了,孩子就连浏览网页都做不到.
所有这些现有电纸书的不方便都是吴文辉考虑自己做电纸书的原因,但最困扰他的其实是现在的阅读器都并不能够让阅文集团旗下的内容立即到达用户--这无疑会影响他的"全民阅读"的大计--如果阅文集团能有电纸书这样的硬件,再加上无处不在的无线网络,就可以让中国人随时随地享受到阅读的快感.让国人将阅读作为一种生活方式,吴文辉的想法与国家的"全民阅读"计划目标一致.
这意味着,吴文辉可以把自己的用户从日活跃3000万扩大到所有他能触及的用户--至少是QQ和微信上的七八亿用户!这就要求把很多优秀的内容都吸引过来,并推送出去,而不是简单地推销硬件.
这个思路与五年前的电纸书巨头们的想法显然不同.当年的汉王主要走礼品市场,靠预装一些内容免费提供给读者来解决内容问题,但汉王电纸书在内容匮乏的状态下犹如一个个信息孤岛.事实上汉王当年也曾经试图自己解决内容的扫描和排版等工作,但成本居高不下且效率很低.为了拉动市场,从2008年10月开始上市时汉王砸在电纸书上的广告都是百万级的.而繁华落尽之后,电纸书已经成为一个小众市场--大部分人的短暂阅读都可以被iPad满足.
吴文辉对此的结论是,内容过少是此前的电纸书不得不沦为一个闲置产品的关键,但腾讯的电纸书不会,因为现在他手里有着海量的内容,当年汉王和盛大文学没做成的那些事,他都要做成.
的确,这件事成本很高,仅在内容上的投入每年至少一个亿,且目前看不到盈利时间表.但对于腾讯来讲是值得的,因为这将为腾讯试图要建立的娱乐帝国奠定坚实的基石.
重建文学帝国
如果回顾一下腾讯是如何一步步拿下文学市场的,要从2012年的春天腾讯重申"泛娱乐"的战略开始,但当时腾讯互娱所讲的还是从游戏到动漫、影视、主题公园等领域和IP的概念,并不包含更加上游的源头:文学.这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文学领域霸主还是盛大文学.
后来的事情如戏剧般发生了.
2013年4月盛大文学前总裁吴文辉率起点团队离开盛大;2014年复出加盟腾讯文学;2015年的3月16日,腾讯文学和盛大文学联合成立新的文学平台:阅文集团.
至此,阅文集团统一管理和运营原本属于盛大文学和腾讯文学旗下的起点中文网、创世中文网、潇湘书院、红袖添香、小说阅读网、云起书院、QQ阅读、中智博文、华文天下等网文品牌--腾讯拿下了全部网络文学市场.
阅文集团的成立,以及盛大文学和腾讯文学双方搬到一起办公,标志着腾讯在泛娱乐IP中的布局完美结束.
一位目前就职于国企的前盛大文学员工认为,在某种程度上,是盛大文学的一系列错误才将这块市场拱手"送"到了腾讯面前.
然而这对整个腾讯集团来讲更加意义非凡--腾讯公司副总裁程武表示,腾讯要打造的是一个生态体系,腾讯旗下游戏、动漫、文学、影视四大业务已经形成融合共生式布局.
从今年两会上腾讯董事局主席兼CEO马化腾的发言也能看出来,他的4个提案只说了两件事,一是微信、QQ这样的"连接器",另一件事就是内容产业,也就是IP.对于腾讯来讲,今后每个用户的娱乐内容腾讯都能包揽:书、漫画、游戏、电影电视剧、演唱会、新闻……
尽管重新执掌整个网络文学市场的吴文辉看起来思路和当年盛大的"云中书城"很像,但其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境界."如果说当年的"云中书城"是一个文化公司,主要是卖书,那么现在腾讯要做的事是一个'文化集团',格局更高."吴文辉说,阅文集团要做云中的图书馆,电纸书就是每个人的书房.读者买的书也可以在其他终端上同步,通过QQ阅读.而此外就是盛大"云中书城"此前从未涉及的,动漫、影视等等全产业链挖掘.
因此吴文辉认为,要想让他的电纸书真正成为每个人的"书房",就必须让每个人都能在阅文中找到自己爱看的书,因此,内容的重要性要高于电纸书本身.
某文学网站的主编则对经济观察报称,腾讯利用资本的方式拿下盛大文学后,通过开放平台建立生态体系的途径占据了几乎所有网络文学界的优质资产--人才,并形成了绝对优势,即定价权.这种的情况此前发生在游戏界,现在是文学,今后可能还会占据更多领域.
PK亚马逊
吴文辉的电纸书显然会直面一个竞争对手:亚马逊的kindle.
但是在硬件战场的背后其实是软实力的厮杀.kindle和腾讯电纸书将比拼谁的内容更加丰富,谁的阅读体验更好,谁的购买更加方便.
吴文辉在拿下网络文学市场之后曾经发过一封内部邮件,说了八件要做的事,其中之一就是将启动迄今为止中国互联网上最大最全的图书内容引入.吴文辉打算每年花一个亿来帮助传统图书电子化,今年能够引入10万册图书的电子版.
吴文辉想自己花钱建立一支团队来推进这件事,例如那些出版社无暇顾及的书,他会让自己的团队去精排,尽管这样费时费力:如果是一本20-30万字的书籍,大概需要一个人2-3天的时间,如果是科普类图比较多的书,则要耗费一个人大约一周的时间来精排.
吴文辉还会不断投入购买新的版权,新的版权大部分可以自动完成精排.至于过去的好书则需要愚公移山的精神:今年大概能排3-5万本书,明年再投入还能排5万或者7万本,继续满足读者的其他需求.或许可以在三到五年之内,慢慢把此前受欢迎的、畅销书排行榜排在前面的70%到80%的书都完成这样的精排.
对于图书电子化,吴文辉表示,阅文集团现在已经是行业的领导者,如果以腾讯的财力和资源都不去做这样的事,就更不能指望其他小公司来做.
当然,对于吴文辉来讲,这不仅仅是成本问题,也是一个如何"筑高墙"的问题:让竞争对手难以企及.
打造明星
尽管吴文辉称,他的电纸书只为"服务于那些重度阅读者",但一位盛大文学内部元老告诉本报,如果人们靠手机看书,显然短时间液晶屏就会让眼睛很不舒服,如果用PC电脑看书,那么显然没有坐卧躺着舒服.所以,让读者可以看得舒服的电纸书就对吴文辉非常重要--因为读者的每一次点击,都关系着阅文集团的造星运动.
阅文集团的主要生意模式就是付费阅读和开发IP的最大价值,包括动漫、影视和周边衍生品.
有多少网络文学作家不梦寐以求成为下一个"唐家三少"?有哪个动漫工作室不想做出下一个"尸兄"?
阅文集团目前拥有文学作品数近1000万部、创作者队伍400万人,造就了《步步惊心》《致青春》《鬼吹灯》《裸婚时代》《凡人修仙传》等诸多热门影视作品.而无论是可以适配任何移动终端的QQ阅读还是电纸书,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读者能够无时无刻更方便地阅读,打造明星IP.
但吴文辉手上大量的作品质量仍然亟待提高.当然,吴文辉承认这一点,并表示阅文集团正在试图从组织架构等方面努力帮助编辑和作者一起成长,例如单独成立编辑团队来办作者培训班等等.
这些努力最终可能会帮助作品得到读者的肯定,接着再进行更深入的开发,例如动漫.腾讯动漫业务部总经理邹正宇此前透露,腾讯动漫今年计划投入3000万动画基金以及2000万漫画基金,同时将持续进行漫画家福利体系建设,大力扶持国漫作家和国漫作品.
而从另一个角度看,阅文集团和出版社目前签署的电子版权协议大多是三四年期限,在目前初期阶段吴文辉给出版社们提供的是保底+分成的模式.到了几年后,出版社的分成收入多了,就可能取消保底.这时候阅文集团将可能会面临另一个风险:版权涨价.
当然,如果用户对QQ阅读或者电纸书养成了使用习惯,那么阅文集团在出版社面前就会有"一定"的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