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国第一家上市的不良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信达”)从全球发售到港交所正式挂牌交易,一路受到投资者追捧。由于不良资产管理在中国尚属年轻行业,主要业务也仅集中在四家公司,所以,投资者难以对公司未来做出准确的分析。
为此,本栏目特邀请美国Kaulkin Ginsberg公司行业研究员严哲铭,借鉴美国市场经验,来分析国内不良资产处理行业的发展趋势。
Kaulkin Ginsberg创立于1989年,迄今为止参与了130多桩不良资产处理案例,服务于美国顶尖不良资产处理机构,例如NCO group、Portfolio Management Group,并且与知名企业,例如GE Capital,Sallie Mae和Deluxe Corp有过合作。
严哲铭负责分析美国不良资产处理行业的趋势和2008年金融危机至今的市场动态,自从中国信达IPO的消息被媒体报道,他就一直在搜集该公司的相关信息。
信达的业务模式不是“抄底”
范媛:在美国资本市场中,是否有像中国信达这样的“坏账银行”,市场对于此类公司有什么样的认知?
严哲铭:不良资产处理在美国是一个很成熟的行业,但是美国的不良资产结构和中国的不同。美国的不良资产处理机制在个人信贷和企业信贷两块都很发达,个人这块包括:医疗保险、房贷、信用卡消费等。最近哈佛的一项研究指出,美国的个人破产其中60%都是因为无法偿还医疗费用,而且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有医疗保险的。美国有很成熟的不良资产处理机构和流程。
范媛:根据美国的历史经验,资产管理公司的发展空间有多大?是否是对冲经济下行风险最好的投资标的?
严哲铭:中国信达有“坏账银行”这个称呼是因为中国现在的间接融资(银行贷款)占到了76%,坏账一旦发生,就集中沉淀在银行系统。所以说,中国金融系统的健康,对于信达这样的不良资产处理公司存在很大的需求。随着中国经济的进一步发展、个人信贷市场的繁荣,个人不良资产处理的需求很快就会应运而生。
我觉得,现在中国市场的一些投资者,倾向于把中国信达这样的公司看成一个金融投资公司,把中国信达的业务模式看成是一种“抄底”,这个理解是不全面的。
中国信贷市场的蓬勃发展为不良资产处理提供机遇
范媛:中国信达是中国四大资产管理公司中唯一可以管理非金融企业不良资产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于非金融资产的处理,对中国信达的发展影响有多大?
严哲铭:从财务报表可以看到,中国信达有了非金融不良资产处理牌照以后,这一块的业务发展非常迅速,2013年上半年,非金融类的业务收入已经占到金融类收入的74%,谁能想像到这是2011年才有的新业务呢?这块业务以后有多大比重还很难说,美国也没有一个可以参照的对象。因为美国这个行业是高度分散的,并不存在一个横跨所有行业的不良资产处理机构,不同的公司可能会专注在专门的领域,比如专门服务于医疗行业的坏账回收和处理。这也是中国信达未来竞争对手可能崛起的方向。
不良资产处理作为金融服务业,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下行经济体对冲标的。中国信达现在有非常好的机遇,是因为中国信贷市场的蓬勃发展,随后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不良资产处理的需求。这是一个在中国比较新的行业,又有政府的牌照,所以有很显著的竞争优势。
对照美国相关产业,经济危机的时候,一般不良资产处理机构都会随着经济的下滑而出现利润减少,甚至破产兼并等情况,等到经济好转,这些公司一般又会提早走出困境。环顾经济系统,没有任何一个行业可以独善其身。不良资产处理作为经济的一个部分,也是如此。
范媛:您认为,中国信达是否也应该尽快在全球不良资产处理中分一杯羹?
严哲铭:从全球范围来看,大多数不良资产处理机构主要还是关注本国市场,唯一的例外可能是欧洲,在欧盟内部,这两年有一些不良资产处理的机构在跨国境发展。有些投资者所谈到的机构,我认为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不良资产处理机构,更多的是一些投资机构。比如说私募基金,他们可能会购买一些不良资产,但是会偏重在股权方面,或者会收购债权,进而获得抵押物,比如不动产。但是这些行为是以投机套利为目的的,他们的价值创造在于发现市场错误的定价,而不是提供市场需要的服务(比如说破产清算、资本重组以及坏账回收等)。这些投资机构是在全球范围运作的。我觉得信达不能够从这个角度去对比。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在经济体循环中实现废物利用、对资源优化配置的错误进行补救的一个行业,而不是一个在资源配置过程中优化市场定价的套利者。我认为这是中国信达的使命所在,也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就目前来说,国内市场有足够的不良资产由中国信达这样的公司来进行处理,没有必要去进行全球范围的扩张。而且就全球范围来说,这个行业还是涉及很多政府管制的,比如说美国政府的一些不良资产,显然就不可能交给外国公司去处理,因为往往涉及到一些敏感的数据和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