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改革从“管国企”转向“管国资”,国资从一些领域退出,政府放开对企业的控制和干预。实施上以发展混合所有制为突破口,打破产权垄断和市场垄断。这将带来众多开放性市场化重组机会、扩大民企生存空间、提升垄断和传统性行业国企经营效率。因此,我们建议投资者关注价格管制放开、市场准入放开、资产注入、引入激励机制、兼并重组、品牌和资源价值重估六个方面的投资机会。
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明确深化国有企业改革,指出“非公有制经济与公有制经济都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积极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引领国资在一般竞争性领域有序退出,加大投入关系国家安全、国民经济命脉的重要行业和关键领域。
一、国企布局和经营面临严重问题
我国政府一直在探索国企改革路径,引入混合所有制、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打破垄断等相关改革方案在十年前都已经成熟,但实施进展缓慢。目前国企经营面临的突出问题有:
布局不合理,缺乏战略重点。上一阶段国企改革基本本着“做大规模”的原则来推进,国企进行无边界扩张,插足包括竞争性行业在内的各个领域,布局过于分散。目前116家中央国有企业相当部分分布在竞争性和传统性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比重较低,如煤炭、石化、冶金、钢铁、机械、汽车、纺织、食品、运输、物流、建筑、旅游等。
盈利和创新能力低于同行业民企。国企大部分利润来自石油、军工等几个垄断度极高的行业,属利用垄断地位人为推高的回报率。在非垄断行业里,国有企业管理效率相对低下,容易导致成长性不足、费用率居高企、投资浪费严重、盈利能力差,尤其在产能过剩行业中经常亏损。据统计局数据,2013年国有、非国有工业企业的资产回报率分别为4.5%和9%。
二、新一轮国企改革以混合所有制为突破口
2013年11月发布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提出了对国有企业和国有资本改革的新思路,其中“混合所有制作为基本经济制度的重要实现形式”
这一表述首次出现。比较来看,中央在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特定领域向非国有资本放开及推进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公司试点这三个方面更为积极。
目前深化国有企业改革,重点是抓住两个关键环节:加快国有企业股权多元化改革,积极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运用产权市场、股票市场、股权投资基金和战略投资者等市场化方式引入民资;深化国有企业管理体制改革,健全完善现代企业制度,董事会直接选聘和管理经理层。
混合所有制成为推进国企改革和打破垄断的抓手。对于国企来说,混合所有制的改革可以用少量的国有资本撬动大量的社会资本,放大国有资本的带动力和影响力,有利于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实现国企产权结构由单一走向多元,最终优化产权结构,为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创造条件。对民企来说,民营企业在进入垄断行业时遭遇到各种“玻璃门”的阻碍,混合所有制在一定程度上能帮助民资进入之前无法涉足的特许经营领域。
而实际上,混合所有制并不是一个新鲜事物。早在1993年十四届三中全会就提出混合经济的思想,1997年十五大报告正式提出混合所有制,十六届三中全会则明确了产权多元化与股份制的实现路径。当前国有企业已在很大程度上实现了混合所有制,截至2012年底,中央企业及其子企业控股的上市公司共378户,上市公司中非国有股权比例已超过53%。地方国有企业控股的上市公司681户,上市公司非国有股权比例已超过60%。
但过去混合所有制改革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存在的问题有:
1、目前已进行的混合所有制改革大部分是在二、三级子公司展开,国企母公司基本上还是国资一家独大的局面,这种情况在大央企中更明显。
2、混合经济体并没有摆脱国企的政治身份。国资委集监督者、管理者、投资者于一身,介入企业运营;一些政府部门也与国企关系密切或干预企业经营活动,造成“政企不分”局面。
3、现代企业制度的建立不到位,民营企业虽然在董事会中有一定的投票权,但是国有一股独大,经营决策和高管任命要听命于国企上级管理机构,民资基本没有话语权,其合法权益得不到保护。
下一步混合所有制改革需要加快推进的方向有:
1、国有企业母公司层面的公司制、股份制改革。
2、突破行业限制,除了军工等涉及国家安全的极少数领域外,金融、石油、电力、铁路、电信、资源开发、公用事业等行业都要积极引入混合所有制企业,在一些领域国有资本要逐步放弃控股,争取在二级、三级企业全部实现混合所有制。
3、建立现代企业制度,重大决策实行董事会投票制等。在市场环境尚未有效改变的情况下,想要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配套的制度必须进行改革,适应市场需求,按照市场规律办事,减少行政色彩,建立现代企业制度,都是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的必然之举。
值得注意的是,对于垄断行业,混合所有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产权放开还需要同市场放开配套。如中石化油品销售业务引入社会和民营资本参股,民企可通过参股分享垄断行业利润,这只是垄断利益的“分羹模式”。更重要的改革在于打破现有油气市场垄断专营格局,放开市场准入限制,拓展民企生存空间,民资以独立法人身份参与竞争,国企与民企在市场推动下自然合作形成的混合所有制才能健康发展。所以产权放开与市场放开缺一不可。
市场准入放开又与价格管制的松动相辅相成。因为市场垄断与价格管制相互绑定,在控制市场准入的情况下,意味着现有企业获得垄断地位,若允许自由定价则形成畸高的垄断价格,政府必然会对其产品或服务实施价格管制。如果放开市场准入限制,价格靠自由竞争形成的机制就是合理的。
三、把握国企改革的六条投资线索
1、垄断行业市场准入放开
国内垄断行业主要集中水、电、油气、交运、通信、文化、医疗、金融行业。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曾掀起一轮垄断行业改革大潮,政府试图从制度体制上削减垄断、引入竞争机制,但具体措施停留在分拆原有垄断企业的层面,未涉及市场准入方面的改革。
民资曾尝试进入能源、铁路等核心垄断领域,但后来大多以被收编或退出收场。
当前的改革方向是政府降低市场准入壁垒,在金融、石油、电力、铁路、电信、资源开发、公用事业等领域,向非国有资本推出一批投资项目。从中游环节来看,电网、铁路网、油气网、通信网等运输管网基础设施具有自然垄断特性,改革的目标是打破垂直垄断,实行“管网分开”、“网运分离”;上下游环节可以引入竞争,如发、售电,油气开采、销售。
石油、天然气。三大油企上下游纵向一体化运营,占据我国大部分油气资源和管网,如中石油运营着全国约70%的原油管道及约90%的天然气管道。油气下游销售环节较开放,但上游资源和管道的高度垄断,使销售环节的民营企业长期处于“无油可供”的困境。改革将破除高度集中的垄断体制,利好油气全产业链。关注广汇能源、正和股份、宝莫股份、杰瑞股份、通源石油。
上游:参股国家石油公司相关业务;原油和成品油进口权进一步放开,拥有油库和码头、经营能力强的贸易及炼化等企业有望获得成品油进出口资质;民营企业进入上游勘探开发:常规油气领域,三桶油民营企业在资金和技术方面较弱,预计社会和民营资本未来主要通过产业基金与现有企业合作,一些边际油田可能率先对民营放开准入。非常规油气(页岩气、煤层气、油页岩等)已向民营企业开放。
中游:主干油气网处于“三桶油”高度垄断状态,外部市场主体难以进入,管输成本不透明。但随着煤层气、页岩气等非常规油气资源开发以及油气终端销售业务主体逐渐多元化,油气管网开放的迫切性与日俱增。
电信。电信是典型的“牌照为王”行业,骨干网处于垄断状态。三大运营商“三足鼎立”,坐享国内庞大的通信市场,行业竞争不足,导致通讯服务质低价高,消费者利益严重受损。中国移动在香港与国内市场开展的业务套餐差异凸显出国内通信行业高度垄断问题。
电信业其他环节市场化程度相对较高。接入网已放开多年,出现长城宽带、宽带通等二级运营商;向民间资本开放运营商基础电信资源,以推进移动转售。虚拟运营商的出现有利于引入竞争因素、提高行业服务质量。发达地区平均虚拟运营商用户渗透率已达9.83%,市场前景广阔。关注鹏博士、二六三、朗玛信息、北纬通信、硕贝德。
铁路。民资进入铁路的案例之前已经存在,但运营情况不佳:铁路项目投资量大、回报周期长,铁路单线投资动辄上百亿元,单线铁路建设通常需要2至4年;铁路具有网络运营特征,铁路收益是通过全路网通盘计算;在现行铁路系统运行调度机制下,铁道部掌握运营权、调度权,民间资本难以获得产品控制权。改革措施有:建立铁路发展基金,将民间资本引进铁路领域;支线铁路、城际铁路、资源开发性铁路所有权、经营权率先向社会资本开放,引导社会资本投资既有干线铁路。关注中国南车、中国北车、鼎汉技术、晋西车轴、中国铁建等铁路基建股。
银行。目前已有民资参股银行业,但在经营决策上缺少话语权。2014年3月五家民营银行获准设立,民营银行获得了独立的市场地位。当民营银行把目光聚焦于服务小微、服务社区,差异化的市场定位将会平衡买卖双方力量,形成更有效率、更加公平的市场格局。关注涉及首批民营银行试点的万向钱潮、复星医药、正泰电器、华峰超纤、华峰氨纶;以及参股新金融公司的浙江东日、青龙管业、皖维高新等。
医疗。三中全会中提出鼓励社会办医,优先支持举办非营利性医疗机构。社会资金可直接投向资源稀缺及满足多元需求服务领域,多种形式参与公立医院改制重组。允许医师多点执业,允许民办医疗机构纳入医保定点范围。预计后续医药、医疗服务价格逐步放开、分级诊疗以及医生多点执业等相关政策将会逐一落地,民营医疗机构迎来重大发展机遇。关注爱尔眼科、通策医疗、运盛实业、复星医药、信邦制药、恒康医疗等。
军工。政策引导优势民营企业进入军品科研生产和维修领域,军工开放步伐加快,2013年新取得武器装备科研生产许可的单位中非公有制企业占2/3。民营企业可进入军用产品和技术市场,参与军品或零部件的研制和生产,通用性比较强的装备门槛较低,是目前民营资本进入军工行业的主要途径,如军用计算机、网络设备、车辆底盘、发电机组、方舱等;或参与国有军工企业的股份制改造,合资合作组建新的股份制项目公司。关注烽火电子、海格通信、银河电子。
2、引入激励机制,提高效率
消费品属于完全竞争行业,企业主要比拼管理效率、营销水平、成本控制能力和执行力。
相对于充分激励、扁平化管理的民营体制,国有企业在这些环节较为薄弱,经营效率较低,扩张乏力,期间费用率高。改革的方向是优化股权结构,引进战略投资者,制定完善的激励机制。
分行业来看,食品饮料、餐饮旅游、中药国有企业往往拥有较多的品牌资源,借助于这些无形资产,相关企业往往能够取得较好的经营业绩和经营效率;家电业股权结构和激励机制较为完善,市场化程度较高,国企也具备相当竞争力;而酒店、商贸零售、化学原料药、医药商业不具备上述条件,盈利能力较差。
医药。国有企业在医药行业中具有重要地位,上市公司约占医药板块1/3数量和市值,主要分布在医药商业和中药领域。借助治理结构持续优化和激励逐步到位,云南白药、东阿阿胶、中国医药等一些优质型国企已实现做大做强。关注上海医药、同仁堂、海正药业、片仔癀、白云山、华润双鹤、现代制药。
家电。国有企业在家电行业地位重要,持股市值占比达到36%。通过与其他行业国有企业的横向比较,家电行业国企市场化程度较高,公司治理结构完善,大股东和前十大股东持股比例低显示股权结构相对分散。股权激励、限制性股票等激励工具广泛运用在公司治理中,管理层与股东目标较为一致。因而业绩优异,资金运营效率高。11家国有企业已有6家实施股权激励,占比超过一半。青岛海尔自2006年开始一共推出3期股权激励方案,激励人数逐步扩围、机制渐趋成熟,激发了团队整体战斗力。格力电器在2006-2009年连抛三期股权激励方案,此外,格力电器通过股权转让改善“一股独大”的股权结构,同时将将核心经销商河北京海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引入作为其战略投资者。关注格力电器、青岛海尔、合肥三洋、海信电器。
零售。零售是国资占比较高的竞争性行业,以地方性国企为主,市占率低、地方割据、整体竞争力不强、效率有待提高。主要商业企业中,国有企业毛利率和净利率明显低于民营企业,国有企业ROE低于民营商业企业将近1个百分点。国企改革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体制和机制的制约,短期有利于提升潜在国有资产盈利水平,关注益民集团、重庆百货、老凤祥、新世界、中百集团、友谊股份。
餐饮旅游。旅游板块基本由国资主导,企业激励机制相对欠缺,企业业绩释放动力不足;管理效率低,导致费用率居高不下。旅游上市公司股权结构改善有利于提升公司效率、释放盈利能力,在战略执行、市场规模提升和费用压缩方面,均有较大的空间。关注锦江股份、全聚德、中国国旅。
机械。机械行业中国企数量有60余家,占比达到31%,主要分布在充分竞争的传统机械领域,如工程机械、造船、铁路设备、冶金重工等,需要通过实施股权激励的方式提高经营效率,中航电测、中联重科已实施股权激励等,关注安徽合力、大冷股份、柳工。
汽车。汽车行业是竞争领域国企占比高的行业之一,国内前六大汽车集团均为国有企业。从盈利能力来看,乘用车、客车及零部件国企毛利率及净利率均低于相对应的民营企业,其中客车和乘用车均在较大改善空间。关注上汽集团、华域汽车、金龙汽车、江淮汽车。
食品饮料。食品饮料行业国企一般不缺品牌资源,但弱于营销和渠道建设,导致盈利能力低于应有水平。而较早实行管理体制改革的企业在营销领域较为出色,如洋河股份。
受益于引入战略投资者、股权激励、减少经营层面的行政干预等改革带来效率提升,一些企业将进一步做强做大,关注白云山、中炬高新、恒顺醋业和光明乳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