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地实体经济低迷,不少企业利润微薄甚至亏损,主因不在於银行提供的利率高。从工业企业利息成本占收入及利润比例来看,降息有作用但并不改变企业的盈利趋势。2012年工业企业财务费用占利润之比不到20%,假设在2012年一年基准贷款利率6.31%(最新为5.1%)基础上财务成本降50%,对利润贡献约有10%并只是一次性的。企业盈利主要取决於产品供需形势、及本身的竞争能力。对多数企业来说,财务费用只是次要的影响盈利的因素。降息除了直接降低企业的财务费用,也有利於增加投资消费需求,但未必切实有效的增加,投资消费的实质增加还得回到产品供求。
在产能过剩而不削,差企业难以淘汰,也要借款维持生存之下,劳动者报酬、折旧难以大幅下降,企业只能以微薄盈余度日。中美比较可以看出,美国GDP收入法中,生产盈余占比近年持续上升,而折旧、劳动者报酬持续下降。即美国去库存、裁员比较到位,从而保证了企业的盈利。而中国相反。如此,上市公司也难有丰厚的利润以支撑股价的大幅上涨。低效干耗、低工资高就业、优劣次序混淆,产业升级缓慢,在国际舞台上的竞争地位难有突破性进展。
如果换个角度,差企业要生存看做首发因素,其次才有银行贷款、理财、各种直接融资等债务股权的支持,这些企业必须因此而向银行等资金提供者利息或其他费用,若此银行为何要承受经济低迷首因之冤?银行本该收取应有的利息与费用,也没必要主动牺牲降价迎合产能过剩企业的资金需求。当然,政策要求配合是另一回事。在此,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各种主体的直接融资(包括信托、理财、P2P)、以及表外项目的增减变化应尽量纳入监测范围,因为在资金逐利过程中,往往通过平时没监测的渠道进行,以躲避监管。如果这些渠道的融资短期变化很大,足以会影响短期货币走向。
内地金融业增加值占比并不异常,说银行主动侵占实体利润欠妥。由於内地以间接融资为主,银行占据了金融业利润的更大份额,国际比较应将金融业合并计算。2013年金融业增加值占比中美两国一致,皆为7%。至於上市银行在股市中的利润占比、市值占比偏高,主要是分母样本不大的原因及上述去库存慢实体低效维持生存只能盈利微薄所致。
内地上市银行ROE高於市场整体,而欧洲\日本\美国银行指数的ROE低於市场整体。由於内地上市银行利润占市场整体利润之比高达51%,其较高的ROE也拉动整体市场ROE处於较高水平,如前所述,但这并非完全是银行的主动行为。如果扣除银行来计算四大经济体股票指数的ROE,中国被大幅拉低51%,欧美日分别抬高19%、9%、8%!说明其他经济体非银行的上市公司的基本面远好於中国。与美国银行相比,内地上市银行的高ROE一半来自高的ROA,一半来自较高的杠杆率。不过,内地银行自身的杠杆近几年在持续降低。ROA中净利息收入与总资产之比与美国银行基本相当,美国非息收入占比高,中国银行业应加大综合经营的力度,2014年中国上市银行高ROA主要是成本费用低导致。
二、救市该从实体着手,而不能完全依赖金融。
银行利差主要是银行竞争格局即供给方因素导致,其次是需求方原因:增加银行供给及竞争程度,有利於降低贷款利率、提高存款利率,但增加数量有限,过多增加反而加大金融风险。如果银行数量不能短期增加很多,不良资金需求方如差企业不能淘汰,终端利率也难有大的下降。同时,银行供给有限增加之下,无其他更好的投资消费渠道,存款只能主要存在银行,银行资金成本也难以大幅提高。银行利差仍会得以保持。降贷款利率其实要点在削过剩产能,淘汰落後企业。大降贷款利率主要还得回到实体经济中,而不是在金融银行圈里缠绕找答案。实际上,利率基本已经市场化,基准利率不构成降低实体利率的真正障碍。
如果不顾基准利率已近底部的现实,为支持差企业继续大降基准利率,实体利润难有真起色,过低利率促使资金追逐金融资产加大金融泡沫的风险。适度紧的金融货币环境更有利於去库存,过度宽松反而更不利於经济结构的调整,也加大货币快速贬值的风险。两害取其轻,没有更优,只能选择次优。
在实体经济难有根本改变,也缺少更多实体新项目的配合之下,如果鼓励银行加大风险放过多贷款,并缺少民间高效率实体项目配合,短期容易制造经济的繁荣,但未来将酝酿更大经济问题。
加大政府债务以减低市场债务也是解决产能过剩去库存的应急之法,应尽量避免加大道德风险。这种应急的大力度措施不到最後时刻一般不会出台。
按照好坏银行的思路,建立新旧经济两种金融体系两种发展模式是否可行?新经济多上市,旧经济不上市,是否能造就更繁荣的股市?看似可以尝试,短期有一定作用,但存在就要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如承接旧业务、旧存货及不良的组织,如果限制其享用有限资源,并定位於快速处理而自然消亡,则加速去库存,是好事。但存在就要活得更好,更多情况下还得努力找事做继续活下去,加上监管难以超前或同步,还要与新业务竞争或又可能制造新的不良与存货。坏的差的就是要淘汰掉,才好为新模式新经济让出空间和资源,因为有用的资源总是稀缺的。新的升级的经济是旧经济的继承,也是旧经济的敌人。落後就要被淘汰的规则下,通常优秀上不封顶,做得越好会做得越大。
否则,大而不强。另外一味让路新经济不顾市场原则,也有害於新经济的成长。
三、无论何种货币宽松措施,最终都要落实到利率和新增融资量上是否有真正的变化。
银行资产的证券化、对政府债权的规范化只是银行存量债务的调整处理,有利於提高银行资产流动性和安全性;央行降准、及各种购买银行资产的名目一来降低银行间的利率水平,二来增加银行可放贷资金。以上措施如果没有出於高效实体项目需求的融资量的一定程度的增加,宽松措施只是降低了银行的负债成本,对增加实体经济需求有作用但力度有限。就内地短期来说,政策宽松的实质是切实去库存削坏帐、增加民间可投资项目、提高居民收入及消费能力。货币信贷税收只是随之而提供的资金支持而已,如果反过来,则容易为未来制造泡沫和风险。改革释放民间投资热情、改善长期投资和消费预期,但如果不启动优胜劣态机制,民间热情仍会受到一定抑制、良好预期也会打折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投资、消费、出口如何优字产品服务领军当头,淘汰规则、自由公平竞争规则必不可少。
内地非银行上市公司ROE与欧美日非银行上市公司ROE的差距,不是靠降息降税能彻底解决的,启动市场应有规则、规范政府行为是必经之路。否则,在全球动态竞争中,经济升级难现,收入陷阱难跃。
一带一路启动周边基础设施投资消费预期,更重要的是围绕此进行机制的革新,市场规则的确立。
四、货币宽松及股市上升只是表像,上市公司盈利才是实质,全球股市火车头还看美国!
中美指数净利润比较来看,沪深300扣除银行之後的净利润尚未恢复到高点2009年的水平,2014年低於高点59%,而四大经济体市场指数中,只有标普500的利润超出历史最高水平(扣除银行前後分别超出1%\5%)。美国股市上升有坚实的基础。
粗略看,全球都在宽松货币,股市都在上升,但反过来,看不清股市的实质而被表面的宽松及股市泡沫所诱惑,来盲目学习其宽松及泡沫,不顾及自身存在的问题,对经济是非常有害的,宽松的最终目的及推动股市大升的目标反而难以实现!最後总结:回归市场原则,该淘汰的就要淘汰,政策做好相应的安全垫即可。
既然深度改革是长效的、缓慢的,就要放弃不该有的短期激进政策,市场也应抛弃不切实际的预期。实际上,只要真正的改革启动,真正的去产能贯彻,股市反而会乐观视之。货币政策、银行所起的只是经济体外部资金条件的作用,不应过度依赖,也不应承担不该有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