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勇:校园霸凌事件,中关村二小是只黑天鹅

  “回到这起霸凌事件当中。孩子的父母选择的方式是找老师和校方理论,已经充分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和地位”。这是中关村二小霸凌事件发生后,我所见到最狠的一条评论。

  根据那篇热文描述, 已知事实是:11月某日,在中关村二小的男厕所里,两个同学用厕所垃圾桶倒扣在当事小朋友头上;垃圾筒里是尿液和沾有排泄物的纸巾。在随后与校方沟通过程中,校方一直模糊含混处理,甚至因为爸爸向教委申请支持处理,而呵斥家长。

  遭遇校园霸凌的后果很严重:根据2014年《美国精神病学杂志》发布的研究成果显示,童年时遭受的霸凌,其影响可能会从青春期和青年时期一直持续到中年。而据“英国国家儿童发展研究”的数据资料,大约有28%的儿童偶尔被霸凌,15%的儿童经常被霸凌。研究结果表明,在几乎每一项衡量标准中,那些童年时期曾被欺凌过的孩子,人生中会遇到更多的问题。无论是偶尔或者经常被人欺负,这些孩子们在23岁和50岁时都会遇到更大的心理困扰。童年时经常被欺负的孩子在45岁时会有更大的抑郁、焦虑和自杀风险,50岁时认知功能也会表现较差。

  但于中国社会而言,“霸凌”其实是新词,更加常用的表述方式是“校园暴力”、欺凌、被同学“欺负”等,其中含义的差异在于:霸凌不仅仅是身体遭遇的暴力,还包括言语、社交和网络等冷暴力。直接诉诸身体的霸凌并非多数,更常见的则是言语和社交方面的霸凌。而这些,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并没有像身体暴力和侮辱一样,被严肃对待。

  从这个角度,也能够解释目前学校方面表现出的“颟顸”状态:毕竟受害儿童并未有明显的身体伤害,如果用旧的观念看,身上没伤,就不是件大事。孩子淘气,洗个澡,明天可以继续上学。

  其实就在上个月,国家教育部联合九个部门首次发布了《关于防治中小学生欺凌和暴力的指导意见》。意见中指出,防治校园霸凌,首先要消除“未成年人不需担责”的错误认识;其次要重点监控上下学重要时段与路段,及早发现异常;最后需要结合惩戒教育,避免校园暴力扩散成网络欺凌。

  《意见》的出台,不仅显示了国家对中小学霸凌现象的重视,更是一种对成长,是对“人”的理解的进步,而中关村二小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也显示出,中国教育的实操者,即便是那些最顶级学校,依然需要进化以适应时代变化。

  中关村二小属于全中国最牛的小学之一。虽然还不能和史家胡同、芳草地小学相比,可进校等于踏上了清华和北大的直通车、快捷道。随手搜了下中关村二小的学区房,每平米10万左右。即便是如此地区,对这件事情的处理,依然类似丛林江湖。喋喋不休的道理背后,其实是不可能落地的远景以及自以为是的应然。

  这次,中关村二小霸凌事件被呈现在公众面前,本身就是一次黑天鹅事件。这必须归功于这对“奇葩”的父母,他们是如此相信讲道理、讲规则会带来好的结果。在接受财新记者采访时,孩子父亲强调:因为没有特权,他们只能借助移动互联网带来的手中的麦克风,“如果真有特权,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解决这样的问题。如果真有特权,学校也不会这么漠视,也不会这样把自己爱人劈头盖脸教训一顿”。

  这只黑天鹅出现后,霸凌成为社会议题,身边的不少朋友写下了早年的经历。电影《聚焦》讲述波士顿环球报揭开了教会纵容神职人员性侵儿童的口子,随后人们包括从事报道的记者们才发现,事实比原来以为的还要严重。社会需要系统性纠错,在将丛林江湖变成理性文明法治的现代社会,每一只黑天鹅都是一次进步的可能。

  (作者系媒体创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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