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观察
就在中国人欢度传统节日中秋佳节之时，来自大洋彼岸的一则财经信息格外引人关注：9月16日，美国财政部发布 “国际资本流动报告”（TIC）显示，截至今年7月底，外国主要债权人持有美债总额为6．2479万亿美元，低于上月修正后的6．2828万亿美元。 7月海外投资者对美国长短期证券和银行资金流动总额为净流入1406亿美元。海外私有部门投资者净买入1627亿美元资产，海外官方机构净售出221亿美元。这是金融危机以来规模达12．8万亿美元的美国国债市场发生的最为戏剧化的转变，也是各国央行抛售美国国债速度至少是自1978年以来最快的。
根据TIC报告，作为美国第一大债权国的中国连续第2个月净卖出美国国债，7月减持220亿美元，减持规模创2013年12月以来最大降幅，所持美债总规模至1．2188万亿美元，低于上月修正后的1．2408万亿美元。中国减持美国国债的举动并不出人意料，因为央行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截至今年8月底，中国外汇储备为3．19万亿美元，略低于7月底的3．20万亿美元。 8月份外汇储备减少159亿美元，而7月份外汇储备则减少41亿美元。
抛售美国国债的并非只有中国，俄罗斯、英国、新加坡、德国、爱尔兰、开曼群岛等国家也加入了减持美债阵营。比如7月爱尔兰减持美债10亿美元，所持美债总规模达2696亿美元，是美国第三大债权国；排名第四的开曼群岛减持美债至2643亿美元，减持规模为50万亿美元。让人侧目的是，身处“石油美元”核心的沙特也开始罕见地抛售外国国债，今年7月，沙特持有美国国债965亿美元，减持规模达18亿美元，为连续第6个月下降。今年3月份，美国财政部应《信息自由法案》要求，40多年来首度发布沙特所持美债情况。沙特在今年1月份时持美债规模达到纪录高位1236亿美元，6个月的时间里，沙特减持美债271亿美元。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央行选择了增持美国国债，比如日本、巴西、瑞士和印度等国家。比如日本7月增持69亿美元美债，总额上升至1．1546万亿美元，为连续第3个月增持，创去年9月以来新高，继续成为美国第二大债权国；位居第五位的美债持有者巴西则增持美债至254．1亿美元。
美国国债是公认的世界上最安全的资产之一，许多国家持有大量的美国政府债券。全球各大央行持续抛售美国国债显示出市场对全球经济的担忧。低油价、对中国经济增速放缓的担忧以及货币贬值都在拖累全球经济增长，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今年早些时候将这些现象描述为“脆弱”。对全球经济的担忧主要来自于全球主要央行的货币政策动向，特别是美国加息预期不断强化，给全球流动性带来更多变化。当前，尽管非农就业数据以及服务业PMI等数据不及预期，但美联储多名重量级官员仍不断放出加息口风。
在美联储加息预期上升时，各国央行抛售美债并不奇怪。道理很简单，如果美联储开始加息，美国长期国债价格就可能下跌，从而造成持有美国国债的外汇储备资产出现损失。因此，在当前美元保持强势，美联储可能开始加息的情况下，各国央行减持美国长期国债是一种纯粹的商业行为。
当然，有理由相信，各大央行抛售美国国债的行为，并不只是基于商业投资的考虑，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对本国经济的考量。此次外国央行抛售美国国债的行动，凸显出冲击新兴市场的经济问题已十分严重。就中国而言，中国持续减持美债、外汇储备减少都指向资本对中国经济的担忧。在国内经济下行压力仍在、国际经济环境仍然低迷的背景下，出于防止资本外流的考虑，中国减持美债并不奇怪。
更为重要的是为了稳定人民币汇率的需要。人民币将在10月1日正式加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特别提款权（SDR）货币篮子，在“入篮”倒数的时间里，中国央行的一个重要工作是维持人民币汇率稳定。近期人民币汇率，无论是在岸价（CNY），还是离岸价（CNH），尽管有升有降，但总体还是比较平稳。不过，在香港这个全球最大的人民币离岸中心，近日人民币香港银行同业拆息反复攀升，9月14日更达到7个月来的新高。这很可能与人民币“入篮”有关。在SDR货币篮子中，人民币的权重占10．92％。随着人民币的加入，美元、欧元、日圆、英镑的权重分别要调整，各国央行将进行人民币的配置，势必带动人民币的需求。在这个敏感时刻，国际投机者完全可能做空人民币，加大人民币贬值的压力。因此，中国央行有必要做出应对，防止人民币的做空交易。
稳定人民币汇率很重要的手段就是在市场上抛售美元。作为美国国债最大的海外持有者，中国通过抛售美国国债降低了外汇储备规模，并将出售美国国债所获得的美元用于买入人民币。对于减持美债，中国官方表示，美债市场对中国来说是一个重要市场，不论增持还是减持都是正常投资操作，中国会根据市场上的各种变动进行动态优化和调整操作。事实上，从2014年开始，中国就逐渐减持美国国债。中国持续减持美国国债，重点是在调节外汇储备结构，从以前单一依赖美国国债投资，转化为多渠道投资。中国央行近期减持美债的行为也验证了这一思路，不能把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中。
总之，未来随着全球经济增长前景看淡，尤其是新兴市场经济体面临的经济增长挑战加大，相关国家（地区）央行抛售美债的行为还会持续，这也会在未来形成更加清晰的经济分化格局。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各国央行及政府纷纷抛售美国国债，私人对美国国债的需求却在飙升，这无疑将使美国国债价格提高，而收益率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