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报时评
在经济下行压力下,中央稳增长的政策不断。此外,地方稳增长项目纷纷启动,据统计,目前已有9省发布今年重点项目投资计划,总规模超过14万亿元。
然而,中央及地方各级政府通过增加投资拉动GDP增长的努力遭遇了一个尴尬局面,那就是中国的资金产出效率仍在下降。投资是为了产出,但在有限资源的约束下,尽可能让每一分钱创造出尽可能大的价值,是一国增长质量的基本考量。在这方面,增量资本产出率是一个较好的指标。增量资本产出率是实际经济增长率除以投资比率,其数值越小,表明投资效率越好,其意义就是每增加1块钱的国内生产总值,需要投资几元钱。
客观来说,中国经济对传统的货币宽松刺激已经渐渐产生了 “免疫力”。伴随着经济下行压力加大,自2014年年底开始,央行通过降息和降准实施了广泛的货币宽松政策。2015年全年人民币贷款增加11.72万亿元,创历史最高纪录,同比增多1.81万亿元。伴随而来的,还有货币供应量的提升。截至2015年年末广义货币 (M2)同比增速13.3%,狭义货币 (M1)同比增速15.2%,均比2014年年底有明显增加。然而,2015年全年国内生产总值676708亿元,按可比价格计算,增速为6.9%。据此计算,去年每1元的信贷扩张,为中国的GDP带来了0.27元的增长,创2009年以来的最低水平;而2011年时每1元对应0.59元。有分析数据显示,从2006—2010年,中国的增量资本产出率分别为4.9、6.4、6.8。而发达国家的增量资本产出率一般为2—3之间。这显然是投资效率出了问题。
造成投资效率“居低不上”的原因很多,比如整体经济增速放缓,经济活跃度降低,导致投资需求不足,地方投融资环境显著恶化;地方配套资金的能力跟不上;地方官员的“懒政”现象增加;中央财政资金拨付效率加快,但地方项目上马的节奏缓慢等。但根子还在制度上,归结起来有如下几点:一是地方财政资金配套问题;二是中央财政资金的利用结构存在问题;三是中央财政资金的使用管理过于机械,导致地方政府不愿使用;四是中央财政资金往往是分部门拨付,林业、水利、农业、工业等领域分得很细,必须专款专用,这也导致地方不好使用中央财政资金。
还有一点不容忽视:存差与资金产出效率具有较紧密的相关关系。根据中金的统计,截止到2015年9月底,政府机关团体存款接近21万亿元。这项指标在央行统计分类上属于政府存款的范畴。报告指出,21万亿元的存款比2011年年底增加了10万亿元,增速比名义GDP高10个百分点。2012—2014年每年增加的政府储蓄占GDP的3.2%—3.8%。政府储蓄意味着大量资金闲置,造成资金使用效率的低下和资源浪费。政府储蓄大量增加,而不是将收入更多地用于开支,势必对经济增长有拖累作用。在当前经济低迷的情况下,进入实体经济的支出远低于账面支出,积极财政政策效果大打折扣。中金得出结论,政府财政资金的低效率大幅拖累了经济增长。跟踪研究显示,近年政府部门的银行存款以每年近20%的速度增长,占M2比重持续上升。机关团体存款占M2的比重,2010年约为5%左右,后来迅速上升,2012年达到13%,2012—2014年则在13%—15%间波动。与此同时,政府和国企的债务也在不断上升。一方面,市场的融资成本高于6%,另一方面却有大量存款在银行账户上收益率不到3%,这种“负利差”是没有效率且不可持续的。
现实是,一方面中国大量信用扩张、债务增加驱动了更多的货币投放,另一方面又有大量资金沉睡在银行,造成了一个臃肿、庞大但低效的资金利用体系。财政类资金的利用放缓,无疑会影响总需求,对经济产生一定的拖累作用。同时,新增信贷越来越多地用于偿还债务,而非投入新企业和节能技术。有专家分析指出,中国需要改变以往将资金投入无效国有企业的做法,但这并不是件易事。
面对长期积累的问题,根本解决中国资金产出效率低下的关键在于市场化改革。市场化改革不仅表现在企业上,还应该覆盖很多政府之外的事业单位和团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