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长放缓并不会增加就业压力,但是,宏观层面劳动力短缺,完全可能伴随着某些地区、行业因劳动力过度供给出现失业,甚至是较严重的失业问题。但如果部分地区、行业存在失业,必然有另一些地区和行业劳动供给不足、劳动力紧张。为此,政府需要通过相关措施,促进劳动力在城乡间、地区间、行业间的流动,实现劳动力的均衡配置。
随着资源在市场中逐渐优化配置,帕累托改善空间缩小,经济增长会逐渐放缓。但需要明确的是,经济下行或增速放缓,并不是经济负增长或经济存量减少,而只是相对于过去的高速增长,增长速度有所放慢,或经济增量减少。2013年中国GDP增长率为7.7%,2014年为7.4%,2014年经济总量还是在增加,只是比2013年少增加了0.3%。这个增长率,不仅远高于2014年发达国家的1.6%、世界平均水平的2.6%,也远高于巴西的0.1%、南非的1.4%、墨西哥的2.1%、俄罗斯的0.7%,并高于按原统计方法计算的印度的5.5%。
如果居民收入与GDP的增加是同步的,那么如果居民平均收入前年增加了7.7%,去年则仅增加了7.4%。虽然没有前年增加得多,但还是在增加,仅少增加了0.3%。相同道理,经济增长,意味着净投资、消费、产出、就业都会增加,只是增加得比过去少点儿。也许我们看到有的企业订单下降,从而缩减产量、裁撤员工,甚至破产倒闭,减少了对钢铁、煤炭、石油、原材料以及劳动等生产要素的需求。可以肯定的是,与此同时,必然会有一些新生的企业出现,并且现存的部分企业在扩大生产,从而增加对劳动和其他生产要素的需求。而且,所增加的产出及对要素的需求,肯定大于所减少的。否则,就不会有百分之七点几的增长率。
如果市场是有效的,那么相对萎缩的行业,必定是产品没有足够需求,从而有过剩产能的行业。对其产品需求旺盛的行业,如互联网、智能机器、新材料、服务业等,必定会在传统行业的衰落中有更快的发展。同样,同一行业中,管理效率低下、生产技术落后的企业,如果没有政府保护,必然因其对资源有更多的消耗、成本更高而被淘汰出局。而管理有效、技术先进的企业,则会以其成本优势得到发展。相对放缓的经济增长,其实更有利于市场的优胜劣汰,并在这个过程中实现产业结构的调整、资源的优化配置。
经济增长放缓的压力,可能更多地来自劳动力市场。人们普遍担心增长放缓可能带来失业及就业困难。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过去5年,大约GDP每增长10%,城镇就业率会增长3.96%。考虑到技术进步对劳动的节约,这个比例逐年下降,2014年仅为3.78%。若按2014年的就业/GDP增长率,今年若GDP增长7%,意味着需要增加2.16%的城镇就业。按2014年39310万城镇就业人口计算,今年城镇需有850万新增就业人口。
然而,在2013年中国劳动力人口达到峰值后,2014年劳动力人口的绝对数已经开始减少,比2013年少1512万人。方正证券研究所提供的一份最新研究报告也显示,2015年之后,20—64岁劳动力开始负增长。我们不清楚今年到底新增劳动力会减少多少,如果保守点估计也减少160万人的话,如果技术不变,整个社会将有约1000万劳动力供给缺口。因此,即使由于经济增长放缓,面临的也不再是就业压力,而是已有劳动力无法满足增长的需求。
城镇化,可以在将已经进城的农民稳定在城镇的基础上,促使更多的农民进城,从而扩大城镇劳动力供给。同时,劳动力市场的紧张,会推动劳动工资上涨。据报道,进入2015年7月以来,全国已有14个省、市先后宣布提高最低工资标准。其中北京将最低工资标准由每月1560元调整为1720元,增幅为10.3%。非全日制从业人员小时最低工资标准由每小时16.9元提高到每小时18.7元。工资上涨,会吸引更多的农民进城,激励就业者提供更多的劳动。而且,更高的工资会提高工资/机器成本比,推动节约劳动的技术进步,以更多的机器替代劳动。智能机器人的热销、《中国制造2025》在某种意义上都在显示着这种趋势。
综上,增长放缓并不会增加就业压力,政府也不必为了解决就业而努力。但是,宏观层面劳动力短缺,完全可能伴随着某些地区、行业因劳动力过度供给出现失业,甚至是较严重的失业问题。但如前所述,如果部分地区、行业存在失业,必然有另一些地区和行业劳动供给不足、劳动力紧张。为此,政府需要通过相关措施,促进劳动力在城乡间、地区间、行业间的流动,实现劳动力的均衡配置。
(作者单位: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