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2日,天津滨海新区发生危险品仓库爆炸事件,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该事件不得不使人们直面产城融合发展模式存在的问题,并引发人们深刻的反思。
上世纪九十年代,笔者曾经到滨海新区调研。当时还不叫滨海新区,叫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笔者白天在开发区调研,晚上住在开发区政府附近的酒店。那时开发区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空旷的土地。那时明显的一个感觉是开发区人烟稀少,白天还好,多少还能在办公楼或工厂里见到人影,但是到了晚上,这些人都回家了,那里就变成了一座空城。后来笔者又多次去过滨海新区,感觉发展变化非常快,特别是中间有十来年没去,再去的时候竟然完全变样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街道上一派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繁华景象,原来的模样已经辨认不出来了,光看高楼,一座座富丽堂皇,仿佛到了国外的某个大都市。
滨海新区能有如此变化和经济发展的突飞猛进,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得益于产城融合发展模式。所谓“产城融合”,顾名思义就是指产业与城市融合发展,以城市为基础,承载产业空间和发展产业经济,以产业为保障,驱动城市更新和完善服务配套,以达到产业、城市、人之间有活力、持续向上发展的模式。产城融合的实质是产业化与城镇化的融合发展。
产城融合是在我国转型升级的背景下相对于产城分离提出的一种发展思路。要求产业与城市功能融合、空间整合,“以产促城,以城兴产,产城融合”。有人提出,城市没有产业支撑,即便再漂亮,也就是“空城”;产业没有城市依托,即便再高端,也只能“空转”。实践证明,产城融合是新城建设屡试不爽的法宝之一。
产业是城市发展的基础,城市是产业发展的载体。归纳起来,产城融合发展有四大好处:一是有利于实现城市土地集约化,扩大产业空间,加速产业聚集;二是有利于增加就业人口,规避盲目城市化带来的空城现象;三是有利于构建城市产业生态体系,增强产业自我更新能力;四是有利于城镇化有序推进,促进城市一体化建设。
不过,近年来,产城融合发展模式在普遍受到各地重视的同时,也带来了深刻的教训。以滨海新区这次爆炸事故为例,爆炸点方圆1000米内,有5600多家住户,最近的居住区距离爆炸点只有五六百米,有的办公区则离得更近,因而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和汽车、房屋等巨额财产损失,付出的代价十分惨痛。
痛定思痛,这次事故至少显示出滨海新区在产城融合发展方面存在的问题:一是在产城融合发展中对于重化工业对环境的影响预估不足。二是在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方面不力,对重大安全隐患防范不够。前者主要是规划的问题,后者主要是管理的问题。
从环境保护部公布的情况来看,我国重化工产业布局多集中于沿海沿江和人口密集区。环保部此前的一项统计数据显示,全国7555个化工石化建设项目中,81%布局在江河水域、人口密集区等环境敏感区域,45%为重大风险源。
事实上,在“8·12”事故之前,我国已发生过多起类似的重大事故。如2004年4月16日重庆天原化工总厂发生氯气罐爆炸事故,导致重庆市江北区事故附近居住的15万居民被迫紧急转移,给城市正常的秩序和城市居民生活造成严重影响。2005年11月13日,中石油吉林石化分公司双苯厂发生爆炸事故,共造成6人死亡、60多人受伤,紧急疏散群众10000多人。爆炸造成约100t苯类物质流入松花江,造成了松花江及其下游水体严重污染,沿岸数百万居民的生活受到影响。
显然,我们在重化工业的规划和布局方面值得反思,强调产城融合不能什么都融合,需要科学规划,弥补城市管理短板,尤其是要做好环评。因此,对重化工企业和人群分布密集区高度重合的区域,区域内复合大气污染严重地区,应该逐步纾解重化工业产能。否则一旦发生事故,极易造成人员和财产巨大损失,悔之晚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