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发生在贵州毕节市农村的四兄妹喝农药中毒死亡事件,随着孩子们尸体火化,已经告一段落。但悲剧点燃的思考并未结束。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每个个体都会通过一系列的关系纽带和外部相连接,并在连接与互动中完成社会化过程,也就是使自己和外部环境相适应。就孩子来说,和外部最重要的连接器是家庭,其次是学校,再次是其他政府社会组织以及社会参与。
透视这场悲剧,不难发现,孩子和外部的关系纽带是残缺的、缺乏互动的、沟通无效的。
他们和父母的连接是残缺的。用母亲任希芬的话,“要是我能好好开导他们,应该是不会出这种事情”。可是从去年3月起,因被丈夫殴打离家出走的她就没有见过孩子,也没有和孩子们通过话。他们的父亲张方其今年春节后出门打工挣钱,和孩子们也没有连接。
他们和学校、村里的连接是残缺的。不去上学就不去了。村子找过几次,不开门就算了。假如他们消失,社会似乎也没有知觉。
这个家庭其实是“类解体家庭”,家庭成员都在,但没有朝夕相伴,没有连接。这个家庭和社会间,不是“互动的存在”,而是“孤立的存在”、自生自灭的存在。社会没有“探测器”,能透视到整天关着门的屋子里的一切;也没有“插管”,可以把关注、帮助注入进去。
在计划经济年代,中国通过严格的户籍制度和对人口流动的限制,形成了以家庭为本位的人口管理方式。在市场经济和社会转型时期,人口开始大规模流动,而户籍制度、社会管理的调整又不可能马上到位,这就产生了“留守儿童”、“空巢老人”等变异的家庭现象。虽然多项研究都表明,留守儿童存在着意外伤害凸显、学习兴趣不足、缺乏应有辅导、社会支持较弱、心理健康问题突出、教师情感支持不明显等问题,但是,除了类似毕节这样的恶性事件能带来一阵风式的整顿,如何从根本上解决“留守儿童”的问题,似乎一直突破不大。
大方向都有,比如推进户籍制度改革,健全关爱留守儿童的法律和政策体系,完善监护制度和国家救助体系,构建留守儿童教育保护网络,等等。这中间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让留守的、孤立的“类解体家庭”,能被社会关怀的网络所覆盖。我们需要用“关怀+”连接一切心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