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宇:全球化4.0出发!亚投行重塑治理结构
来源:经济观察报 发布时间:2015年03月30日 07:50 作者:邵宇

  英国在最后一刻决定加入的戏剧化一幕,引起了各大经济体转投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sian Infrastructure Investment Bank ,简称亚投行,AIIB)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据悉这可能与中国表态不谋求因为一股独大而形成的一票否决权有关,这会有效提升亚投行的治理水平,对比美国在IMF中的一票否决权导致的改革停滞,全球化4.0正在理念上全面超越旧有的全球化3.0版本。

  没有人会否认这是一个亚洲的世纪。在失去了200年后,亚洲再次回到了世界经济和政治舞台的中心。目前亚洲GDP占了全球的27%,而50年前不到5%。亚洲更强劲的内需增长正在逐步取代日渐疲软的欧美国家的进口需求,而且亚洲长期供给能力仍然非常乐观;以中国为代表的东亚和以印度为代表的南亚,将是未来亚洲乃至全球经济增长的主要力量,东南亚、中亚也紧随其后。

  这样巨大的经济发展潜力需要范欧亚区域内的基础设施的超常发展来支持。

  在交通领域,亚洲四大地区的交通设施水平全部低于全球平均水平。在能源领域,亚洲四大区域的能源消费指标参差不齐。在电信设施领域,亚洲四大区域的水平依然差距悬殊。在农业机械化领域,亚洲除东亚外的其它三大地区发展程度相似,在农业机械使用数量方面仅占OECD(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reation and Development,简称经合组织)国家平均水平的1/3。

  分地区来看,亚洲四大区域在五大治理领域内普遍落后于全球平均水平,距离OECD国家的发展水平相差更远。此外,除了东亚外,其它三大地区的投资能力都很弱,即这些地区国家的经常账户大多为赤字。

  亚投行可谓适逢其时。2013年10月,中国领导人提出筹建亚投行的倡议获得许多国家积极反响。2014年1月和3月,中国与十多个有兴趣的亚洲国家举行了两次筹建亚投行多边磋商会议,就筹建亚投行的框架方案交换了意见。2014年10月24日,亚投行首批意向创始成员国在北京签署《亚投行备忘录》。

  亚投行将是一家政府间性质的多边开发银行,按照多边开发银行的模式和原则运作。它的业务定位为准商业性。初期,亚投行将主要向主权国家的基础设施项目提供主权贷款。亚投行的注册资本金规模初步为1000亿美元,实缴资本比例20%,由成员国分期缴纳,未来根据业务发展需要增资扩股。中方认缴比例最高。亚投行在全面投入运营后将运用一系列支持方式为亚洲各国的基础设施项目提供融资支持——包括贷款、股权投资以及提供担保等,以振兴包括交通、能源、电信、农业和城市发展在内的各个行业投资。

  同时亚投行也将考虑设立信托基金,针对不能提供主权信用担保的项目,引入公私合作伙伴关系模式(PPP),实现私营部门的参与,更好地支持低收入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需要指出的是,亚投行是由中国创建或提议的五家新机构之一,其他四家机构包括金砖银行、金砖国家应急储备安排、丝路基金以及拟议中的上合组织开发银行。从亚投行的宗旨来看,亚投行希望通过支持亚洲国家基础设施和其他生产性领域的投资,促进亚洲地区经济发展和区域经济合作。显然,亚投行的宗旨与中国一带一路战略相吻合,是中国走出去,消化国内过剩产能,利用好国内外资源,扩大需求,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参与全球市场的重要载体。

  目前,活跃在亚洲区域的多边金融、开发和援助机制众多,其中业务全球性的包括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联合国开发计划署、欧洲复兴开发银行、伊斯兰发展银行,专注亚洲或亚洲次区域的有亚洲开发银行(以下为:亚开行)、东盟开发银行。

  即便如此,亚洲区域内的开发金融的火力仍然未能全开。据亚开行经济学家估计,亚洲未来5年的基础设施资金缺口巨大。从2015年到2020年,亚洲需要的基建资金总额约为8千亿美元,亚行和世行两家机构的投资加起来尚不能满足这一需求的10%。在国际需求萎缩、贸易放缓和跨国银行融资难度增大的全球背景下,亚洲对基础设施的旺盛需求给予了亚投行的参与国极大的信心和期望。美日因素不能阻止历史的潮流,亚开行和亚投行之间的些许竞争将使基础设施落后的国家受益,亚投行和亚开行之间的合作将会是主流。

  无论是新兴市场国家,还是一些发达经济体,都面临经济发展的重任,如何改善基础设施,扩大投资,降低失业率均是发展中的难题。亚投行致力于基础设施建设,能够协调不同主体间资金和投资能力的供需关系。

  在全球化4.0大宏图下,中国需要通过亚投行来协调各国经济利益,也需要亚投行来打破原有的利益集团。目前,英国向中方正式提交申请,加入亚投行,成为首个申请加入亚投行的主要西方国家。德、法、意三国政府也有意向加入这一机构,对美国主导的世界银行形成潜在挑战。美国对英国加入亚投行进行批评恰好能够反映当前全球利益中心的转移。

  从更大的图景来看,全球化总是关于贸易、投资、货币、人员和文化的交流。中国是上一轮美国主导的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但情况正在发生变化。金融危机后原来循环良好的三个世界结构运转已经变得迟缓起来,而危机的原因就是全球化3.0模式。因此为了突出重围,中国当下正在积极的在新一轮全球化中寻找自己的定位和与世界的关系——以贸易加深跨国经济联系,以投资输出过剩产能和资本,并在这两个过程中嫁接人民币国际化战略,最终中国经济的影响力会伴随着人民币的国际化而提升。

  目标上,中国希望在维持国际经济老循环的同时打开新循环:中国将在维持原来的大循环,即传统的三个世界——资源国、消费国、生产国的格局基本不变的情况下,全力布局小循环:即以中国为核心的—周边国—资源国(包括非洲)—科技国(美国)—品牌国(欧洲)的新动力格局,进而构造对外交往的全新利益格局,突破原来的三个世界和G2的牢笼,打破以中国制造、美国消费为主的循环圈,从输出廉价的中国制造,升级到输出工程、服务、产能、投资和资本,以致最终的货币。

  如果说一带一路战略是中国走出去的指南针,那么亚投行则是中国走出去的通行证。新的利益需求必然将更多的国家与地区捆绑起来,亚投行的成员国也会从传统的新兴经济体扩展到发达经济体,营造更广阔的市场空间,可以帮助他们扩大出口。中国将利用这个契机,积极主动走出去、引进来,利用好国内外资源,不仅有助于国内经济转型,而且能够满足其他国家经济建设需要,扩大中国对外影响力,重塑全球新的政治经济金融版图。

  我们相信全球化4.0正在加速到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作者系东方证券首席经济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