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穷国也门的国内局势近期发酵，并激起了一场国际战争——在也门胡塞武装节节胜利，可能造成当前名义上执政的哈迪政府彻底崩溃的情况下，沙特在3月26日联合海湾各国对其发起了空袭行动。虽然中东地区近年来各种战事不断，但沙特作为一个地区大国单独行动，直接介入邻国的内战，却是不多见的。

　　也门战事对国际经济的影响有限。虽然3月26日国际原油价格一度上涨7%，然而这更多代表市场对突发事件的一种情绪反应，恐怕难以持续。因为也门并不是产油国，正如亦非产油国的叙利亚内战已持续多年，但对国际油价几乎没有影响一样。这也和去年夏天“伊斯兰国”（ISIS）的崛起类似，由于ISIS并未威胁到伊拉克主要产油区，所以虽然短期里引发涨价担忧，但几个月后国际油价却呈现暴跌状况。

　　也门冲突的真正危险性在于战事可能迁延不决。目前沙特等国的有限干预恐怕难以扭转也门的国内局势，带来哈迪政权的恢复。虽然沙特拥有国家实力上的明显优势，包括军力、财力和人力，但美国在阿富汗对塔利班的战争、以色列在加沙对哈马斯的战争等事例清晰地说明，即使拥有压倒性优势，外来军队也很难彻底击败一支有牢固草根基础的政治力量，更难一手重塑该国的政治格局。更何况，沙特等国目前主要是采取空袭方式，如果有大规模地面部队的介入，势必要承受很大伤亡，这会让它们三思而行。同时，埃及、巴基斯坦等国虽然名义上支持沙特，但做出实质性贡献的可能性并不大。沙特难以扭转胡塞武装的局部优势，但又不甘心看到其控制也门，这一态势很可能导致该国像叙利亚一样，滑入长期内战的泥潭，或者变成索马里式的“失败国家”。

　　也门的胡塞武装主要代表什叶派宰德教派，被认为得到伊朗的援助，而目前发起干预的是清一色的逊尼派国家。于是也门战争也可以看成是逊尼对什叶、沙特对伊朗的地区大对抗的一部分，甚至是一场代理战争，而这一场景已经在其他地方出现了，比如在叙利亚，交战双方分别得到沙特和伊朗的支持。

　　但是需要看到，也门的逊尼派和什叶派长期融合共处，虽然该国多年来战乱频仍，但更多表现为政治和现实利益的冲突，而不是教派冲突，但现在这一冲突却带上了日益强烈的教派色彩，而外国的干预更可能导致这种矛盾的激化。这代表了一种危险的倾向：越来越多的中东国家的现代国家认同在消失，被教派认同、部落认同取代，国民沿着教派界限四分五裂，向前国家状态倒退，这是一种危险的趋势。

　　至于解决问题的钥匙，其实和解决叙利亚冲突一样，都是一条路：沙特、伊朗等地区大国之间实现和解，同时美国作为全球性大国扮演中立调停者角色，而不是偏袒者乃至矛盾激化者角色。然而，由于现实中各国行为的基本驱动力还是国家利益，所以这种理想化的期待很难成为现实。（编辑 张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