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木求鱼】

　　虽然傅莹女士很厉害地亮了一下“牙齿”，但那些“污染人士”似乎还用不着紧张得睡不着觉。

　　显然，熊猫是长了一口好牙的，据说，其咬合力相当了得，除了北极熊、老虎、狮子、棕熊，就数它的牙口厉害了。不过，在人们的印象里，熊猫却绝对算得上一个标准的温文尔雅的绅士，萌萌哒，煞是惹人喜爱。

　　何来这种印象呢？大约由于熊猫几乎从不冲人吹胡子瞪眼、龇牙咧嘴的缘故吧，似乎也从没人见识过熊猫埋首于血肉之间狂撕滥扯的凶相。于是，熊猫居然也就从猛兽的队列里，脱颖而出，摇身一变，成了全世界的亲善大使，整天摆出一副无害的样子，憨态可掬地代表所有动物满世界地招摇了。由此可见，即使长了满嘴的尖利牙齿，只要不嗜血，大约所有人就会天然地认为你是一个没牙、无害的宠物。

　　熊猫如此，法律也一样。

　　本届两会召开之初，全国人大新闻发言人傅莹曾表示，全国人大常委会经过四次审议，通过了新的《环保法》，这个《环保法》是“史上最严的环保法”，是“有牙齿”的《环保法》。

　　很新颖的一种表达。

　　在这个世界上，居然也有没长着“牙齿”的法律吗？如此深奥的问题，大约非法学博士不能辨析个明白吧。不过，依着浅陋之人的粗鄙理解，法律，因为沾了强制性的光，都应该多多少少长着些牙齿吧，否则，似乎就算不得什么法律不法律了。估计这也错不到哪去。从这个角度理解，《环保法》无论新旧，显然都是应该很有那么几颗牙齿的。

　　原本就有牙齿，别管多少，也别管是乳牙还是恒牙，真牙还是假牙，反正是有牙；既然有牙，而且天下皆知，却偏偏还要被特别地强调一下——“有牙齿”，给人的感觉就多多少少有点儿怪：莫非，原来的那个真的没牙？怪不得这些年来环境污染越来越厉害；莫非，刚刚整出来的这个，居然也是个没牙的东西，怕天下知晓，故意大声嚷嚷两声，吓唬人的？还真不好说。

　　闻者如此揣度，言者大约也没脾气。事实从来胜于雄辩。中国环境这些年来一路地恶劣成如今的样子，原因虽然很多，但《环保法》被方方面面的人当摆设看待，无疑是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历史经验反反复复地告诉我们，中国人里聪明人很是不少，别管志得意满上任而来的是何方神圣，总能瞅准机会，在背后掀动机关，当此之时，哪怕你浑身都是牙，也一定会“噼里啪啦”一通乱响地掉个干干净净。

　　所以，告诉别人你有没有牙齿的最好办法，似乎从来就不是锣鼓喧天地去四处宣言，抑或指天画地地嚷嚷“我真有”，甚而嬉笑着、萌萌地冲别人龇一下牙。与其鼓噪千遍，未若雷霆一击！你只要二话不说地扑上前去狠狠地咬上一口，注意，可不是亲上一口，而且一定要连筋带血地扯下一大块肉来，用不着再宣传，所有人绝对都能马上就知道你有一副厉害的好牙齿。

　　不过，中国人最讲究中庸，无论干什么事，总喜欢如打太极拳似的，左划拉一下，右划拉一下，刚往前迈上一步，立即又如弹簧般地缩回去，好像不如此，马上就能摔个四仰八叉，从而错过人生千载难逢的良辰美景。这个传统要改，估计真是难；非有大变故，要想让中国人改一改宝贵的传统，从来难如登火星。

　　因此，虽然傅莹女士在人民大会堂里很厉害地亮了一下“牙齿”，但那些“污染人士”似乎还用不着紧张得睡不着觉——办法总比困难多。据媒体前几日报道，湖南某地环保部门，多人疑因“牙齿”过于锋利，伤及数十企业，在年终民主测评中，得到差评从而被顺理成章地免去了职务。

　　（作者系证券时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