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燚:QE的罪与罚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发布时间:2014年11月01日 11:10 作者:刘燚

    美国正式结束QE,美股暂时若无其事,全球经济复苏却似明日黄花,这背后有怎样的罪与罚?

    QE四宗罪

    QE最大的罪过在于,它以央行之手让全球财富实现了再分配——当然,这不特指美国的QE,欧洲的OMT、日本的量化宽松等情况都是类似。

    富人拥有资产,穷人拥有负债。当货币超发的时候,资产就会涨价,比如股票;但是,穷人的债务是刚性的,自己的工资增速慢于通胀,就会造成实际购买力的下降。这样此消彼长,最终就会导致财富再分配。以美国为例,去掉通胀因素之后是这样, 2002年到2012年最有钱的0.01%富人家庭收入剧增76.2%,而90%的大众同期只“增长了-10.7%”。但是,由于通常人们看到的是纸面的收入,未考虑通胀,所以还是保持了表面的和谐。

    QE的第二宗罪在于,央行失去了独立性。这一点在欧美尤其突出,央行本来的任务是控制通胀,是为了服务于金融系统的合理运转,现在,央行越来越成为政府的政策工具,甚至是唯一的政策工具——更有甚者,日本央行前任行长白川方明因为不赞成安倍政策被无情干涉替换。

    现在,央行这种奴婢性日渐突出,比如,巴西、俄罗斯要以此控制资金外逃;欧洲、英国要借此促进经济复苏……实际上,这只能加剧全球货币战争。

    第三,QE开辟了一个非常坏的先例,即美国利用超强的货币操控能力实现损人利己的目的。“美元是我们的货币,却是你们的问题”,这句话有着深刻的内涵。因为,美国印钞没有任何成本,在给美国本土注入流动性的同时,美国的对外负债却在自然而然减少——这个过程中美元的购买力是下降的。

    第四,这只是美元问题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还在于,美元可以在QE泛滥时抬高物价,让巴西、俄罗斯、中东等资源国大发其财,但是,这时候这些国家往往以此为基础制定福利等政策;但是,一旦QE退潮,资本又从这些国家退出,造成福利等制度承压,反倒造成若干社会问题。严格说,这不能说是美国操纵的,但是,又确确实实是美元问题。

    所以,我们从QE看过去,很容易发现这是一个强势国家、一个经济霸主的影响力。这种影响力不能仅仅归于阴谋论,但是,又确确实实是有极大杀伤力。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一旦其失范,其负面影响也越大。

    但是, 美国毕竟也是一个国内法大于国际法的国家,在金融危机的大背景下,其国家利益显然位居第一,所以说,QE是美国之药、全球之殇;是富人之药,穷人之殇。

    后QE时代的罚单

    目前,美国经济已经是全球最健康的经济体之一,如果在整个主要经济体中,考虑到中国是在减速、转轨的过程中,甚至可以说美国是最健康的经济体。

    但是,美国的经济与自己的过去比,也说不上出类拔萃,其2014年第三季度GDP同比增速只有2.3%,与历史均值相比并没有明显提高。从2010年Q1美国季度GDP增速转正后,美国季度GDP增速分别为:2010年(1.6%,2.7%,3.1%,2.7%);2011年(1.9%,1.7%,1.2,1.7%);2012年(2.7%,2.3%,2.7,1.6%);2013年(1.7%,1.8%,2.3,3.1%);2014年(1.9%,2.6%,2.3%),我们可以看到,美国经济只是回复到了历史均值偏低的水平。

    但是,同期其它国家的问题就大了很多。比如,领头羊中国的经济增速下降到7.3%,印度经济增速一度下降到6%以下,更不用说巴西、俄罗斯都已经回复到趋近于0增长的空间里;与此同时,欧洲、日本经济并没有跟上美国步伐,一方面是因为它们没有美元的便利,其次,也因为它们没有美国的页岩气优势、没有美国的IT技术牵引。

    以页岩气为例,2006年美国对外石油依赖度最高达64%左右,由于本土页岩气的大发展,随后依赖度开始下降。据美国天然气学会统计,当年页岩气对美国的贡献超过1000亿美元,约占GDP的0.7%,同时,这无疑将增大本土化工业的竞争力,对GDP的贡献必然超过0.7%,这些因素都是独有“天赋”。

    但是,日本、欧洲等国的货币政策却不得不收下更大的罚单。比如日本,这种政策利于日本出口型企业,却导致本土企业进口能源等成本大幅提升,日元在过去几年的大幅贬值导致日本企业破产率大幅走高,2014年为止日本中小企业破产率大增140%;日本家庭的购买力也大幅下降;但是同期日本的经济并没有明显提升,预计2014年日本潜在经济增长率为0.5%甚至更低,7月时预期为1.0%,一直在不断调降的过程中。

    再比如欧洲,以欧洲最强势的英国为例,其8月服务业指数按月意外放缓至持平,结束连月升势,市场原先预期维持按月升0.3%;而最大经济体德国呢,作为一个制造业大国,其核心指标PMI已经大幅放缓,上个月最低已经下滑至49.90,已经降至50临界点之下,而在1月份高点为56.5……更不用说法国、意大利始终就没有走出泥潭了。

    所以,我们看到,QE退出时候造成的一波问题在QE退出的时候就需要有人埋单,除了美国之外,全球所有其它国家都是埋单对象,除了忍,还能做什么?(编辑 卢爱芳 辛苑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