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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涛:产业链减税显效 剩下的怎么改
来源:经济观察报 发布时间:2014年07月26日 06:55 作者:杜涛
  851亿。
  根据国家税务总局7月24日公布的最新数据,这是2014年上半年中国因实施“营改增”(即:营业税改增值税)而减少的税收额度。其中,包括试点纳税人因税制转换减税385亿元,非试点纳税人因增加抵扣减税466亿元。
  中国营改增的研究工作最早在2007年完成,但当时相关部门还没准备推行。结果上海主动找到了国家税务总局,要推行营改增。当时的国家税务总局局长还是肖捷。
  这项酝酿多年的改革最终在2013年8月1日起开始实施。当时,全国范围内开展交通运输业和部分现代服务业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相关税收政策。转眼推进已经一年。
  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先后有铁路运输、邮政、电信业纷纷纳入营改增的范围,到现在截止,没有纳入营改增的只有金融业、建筑不动产、生活服务业。据经济观察报了解,生活服务业在2014年下半年或许就会开始营改增。
  链条减税
  营改增,不仅仅是简单的营业税改征增值税,它在财税体制改革中的六税中排第一位。
  推行一年后,一些地方已经看到了这项改革带来的效果:营改增最重要的不是试点行业减税,而是给整个产业链所带来的减税效果。一位来自山东市级财政系统人士统计后对经济观察报表示,“减税效果为4亿,98%的试点企业税负减少,2%的试点企业税负增加,试点行业一共减税1.8亿,减税最大的效果是试点行业的下游产业链所带来的抵扣接近三个亿。”
  普华永道中国大陆及香港地区间接税主管合伙人胡根荣表示,营改增将为中国企业带来利好机会,例如:从内部而言,营改增涉及了采购、销售、运营、营销、法律、财务管理、信息系统等诸多方面,企业可以借此机会梳理各项产品性质、业务流程、内部控制、营销策略、财务核算系统等,以有效地完善企业运营的各个重要方面,降低企业的运行成本。从外部而言,企业可以借此机会将结构性减税带来的税收利益让渡给客户,调整行业定位和企业形象,以获得更多业务机会。
  营改增截至目前已历经三次扩围,2012年1月1日,“营改增”在上海的“1+6”行业率先试点;2012年8月1日,试点范围扩至北京、江苏、安徽、福建等12个省市;2013年8月1日,全国试点全线推开,交通运输业和部分现代服务业“营改增”试点在全国范围内推开。同时,广播影视作品的制作、播映、发行等,也开始纳入试点。2014年1月1日,铁路运输和邮政业纳入“营改增”试点范围。6月1日,一再推迟的电信业正式纳入“营改增”试点范围。
  财政部财政科学研究所副所长王朝才认为,营改增现在面临的问题一是还没扩展到全行业,现在只是全国都在做,还只是在原来已经进行的几个行业里面,比如现代服务业、交通运输业。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要完成“推”的问题,最终的目标是消灭营业税,从这个角度来说,任务还是比较艰巨的,比如金融业、建筑业、生活服务业。
  对于不少企业喊税负增加的问题,王朝才认为凡是营改增增了税的地方就“跳、叫”,不叫的说明都减了,诉苦的都是税负增加了的。
  在王朝才看来,营改增的总体原则就是对所有的行业不增税,减税只是减的多少的问题。另外,极个别企业有改革后税收增加的特殊情况存在,但基本处理上要保证所有行业都是减税的。此外,营改增改革还将带来整个产业链条上的减税。
  所谓链条减税,就是说一个工厂原来运输、物流请人做,做完付费,付的费因为属于营业税,是不能拿来抵扣的,现在(营改增后含税的)可用来抵扣。
  中税网税务师事务所总裁王冬生认为营改增税率测算的时候,肯定和实际有些出入,有些东西可能能减,但在实际中减不了,也有可能是没有想到的,实际中它减了,而且数据也不一定很准。
  在王冬生看来,从理论上分析,营改增就是一个减税的措施,无论从理论和实际分析都是减税措施。他说,“营改增实际上就是减税,它是把断掉的链条接起来,连通,就像河一样,哪里堵住了就淤起来,通一通水就开始流了。”
  胡根荣指出,在营改增前,除建筑业之外的第二产业征收增值税,第三产业的大部分行业则征收营业税。营业税和增值税并行,破坏了增值税的抵扣链条。此外,由于将大部分第三产业排除在增值税范围之外,对服务业发展造成了不利影响。并且,两套税制并行也为税收征管带来难题。
  因此,实施营改增的效果不仅在于完善税制,消除重复征税(即结构性减税),还表现在以下方面:有利于优化社会分工,促进第三产业的发展,促进二三产业的融合,使社会经济全面协调发展;有利于优化企业结构,例如将某些职能外包以降低税收成本,促使企业提高核心竞争力;有利于优化投资、消费和出口结构,加快形成消费、投资、出口协调拉动经济增长的局面。
  电信业营改增故事
  营改增的推行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今年6月1日开始的电信行业营改增就遭遇了邮政和电信两个强大的利益主体,而它们也导致了电信业营改增最终的实施结果。
  知情人士告诉记者,电信业的博弈能力是很强的,电信营改增的一个特点是,邮政和电信本来是一个税目,应该是同一个税率,结果电信业营改增方案出来的时候税率是两个,一个是11%,一个是6%。“哪里有一个税目俩税率的”,知情人士表示,同时就说明电信业背后的博弈能力非常强的,但是上述人透露等到增值税改革全部到位以后,下一步税率会肯定会调整,6%的税率可能会调整。
  因为11%和6%税率涉及到一个进项和销项的问题,可能有的行业就会长期倒挂,但是国税总局并没有比较好的办法解决,而且长期倒挂的后果就是国家征收不到税收。
  上述知情人士说,电信业在营改增设计税率的时候,可能没有考虑到的一点是,营改增之后整个电信业可以抵扣的情况。比如说现在的交通运输业、服务业,目前是还可以抵扣的,改成增值税以后,能抵的项目会越来越多,最大的就是销售不动产改成营改增之后,房子、租金都能抵,租赁的动产、不动产都能抵扣,如果这些东西都拿来抵的话,可能适用6%税率的行业就不用交税了。
  不过,上述知情人士同时也表示,“国家的税率筹集收入是第一位的,如果税收征不上来的话,说明税制设计存在问题。”
  该知情人士同时给记者讲了个故事,当时国务院召开关于电信业营改增的会议,讨论营改增方案的时候,包括邮政部门和电信企业,之前财政部已经和邮政部门和通信部门定好营改增的税率,都是11%的税率。开会之前,财政部和几个部委,包括工信部、邮政、三大运营商都提前沟通过,方案不进行变化,设定为11%的税率。
  结果开会的时候,邮政表示对方案很满意,但某家电信运营商表示税负增加,还要再研究方案。于是,电信业营改增这件事情就向后拖延了。
  继续的困难
  营改增是1994年分税制,留下的一个课题,因为在其他国家货物和劳务都是分开收增值税。在1994年分税制的时候主要解决的是收入的问题。当时有的想法是全部都征增值税。但是后来是营业税和增值税并行。
  据知情人士了解到的情况是有两个考虑,一个是防控税收风险,把营业税全部改成增值税没的风险多大?因为增值税实行凭发票抵税制度,当时的税务局进行增值税发票抵扣漏洞非常大,因为那个时代发票相当于可以自己手写,上面写少交多少期就少交多少增值税,没有办法控制征税发票的风险,都搞成增值税的话,风险会太大。
  另外一个,货物和劳务的区别在于,货物时道道周转,如果是产品税的话,每次流转都收增值税,重复征税的问题比较严重;而劳务基本上是不流转的,流转的话环节也小,所以营业税改成产品税,搞营业税的原因,就是为了取消重复征税。
  中国营改增改革借鉴过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的经验。据胡根荣介绍,国外增值税的经验包括:增值税范围涵盖绝大部份商品及服务。实行单一税率,如澳洲的商品及服务税率为10%。允许外国企业进行增值税登记,使其可以抵扣进项税额,符合税收中性原则。当进项税额大于销项税额时,可以获得退税, 因此不会影响企业资本的流动性。
  在“营改增”剩余的几块“硬骨头”中,生活服务业算是相对比较容易的一块。生活服务业的特点是与人们日常生活关系最直接、最密切,点多面广,服务层次高低差异很大,小规模纳税人居多,主要包括餐饮业、住宿业、家政服务业、洗染业、美容美发业、沐浴业、人像摄影业、维修服务业、再生资源回收业、文化体育业、娱乐业等。生活服务业目前实施的营业税税率是3%。
  胡根荣透露,目前财政部正在用不同的税率测算金融保险业“营改增”前后的税负变化,经过测算,如果金融保险业适用11%的税率的话可能税负持平,税率为17%则税负肯定会增加,税率为6%则税负会降低。他说,“金融业‘营改增’采用11%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最终采用什么征税方法还不确定。”
  山东大学财政系主任李华认为,我国1994年正式引入增值税,此后在2009年起进行了转型改革、2012年起进行了扩围改革,这些改革从根本上说要实现增值税差额征税的中性优势,由此也就会在一定程度上实现带来减税的利好。从根本上说,营改增是基于两个税种不同的计税原理(从总额征税到差额增税)所进行了税制优化,改革的必然性是存在的。
  接下来,剩下的几个产业如何进行营改增?营改增之后增值税如何走向?成了摆在营改增改革面前的问题。
  李华告诉经济观察报,营改增进展到什么程度、以什么样的速度推进,更多的应该考虑税制本身的特点和中国的征管实际,决不可以一刀切确定取消营业税、全面实行增值税的时间表,而是应该从征管、从经济、从财政、从社会的角度进行客观的把握,所有行业在短期内是否全部实行增值税确需认真考虑。
  在李华看来,业已成熟、取得共识的改革(如税率的合并、抵扣范围的扩展)应当迅速推进;而存在征管约束、改革必要性不强的领域,比如金融业、服务业等适度置后也是完全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