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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昂:乡镇权力放与收
来源:经济观察报 发布时间:2014年03月22日 06:43 作者:种昂
    2014年3月16日,《国家新型城镇化规划 (2014-2020年)》正式公布。顶层设计的出台,城镇化改革全面启动的号角吹响了。 
    城镇化是一场自上而下的改革,站在最前沿的推动者当然是处于中国最基层的乡镇政府。他们的任务是,到2020年,要解决约1亿进城常住的农业转移人口落户城镇、约1亿人口的城镇棚户区和城中村改造、约1亿人口在中西部地区的城镇化。 
    4万多个乡镇政府引导这3亿农民从农村搬出、从城市迁回,最终住在城镇、过上城市般的生活,不可谓不繁重,这无疑是一项宏大的工程。 
    乡镇政府不仅要承担着原有的组织农民进行农业生产,还要大兴土木、盖楼造房,主导、推动新型城镇的建设。城镇化归根结底是人的城镇化,要使农民在城镇“安居”,乡镇政府必须提供原本城市中才有的就业、社保、医疗、教育、养老等一系列公共服务,进行交通、市政等基础设施建设和管理;要使农民在城镇“乐业”,乡镇政府势必要四处招商引资,发展工业、服务业,确保城镇能为迁移农民提供足够多的就业机会,获得与城市打工相当的收入。 
    从“乡镇”到“城镇”,乡镇政府的肩上将压下巨大的重担。基础设施、市政工程,处处需要开支;大兴土木、盖楼造城,急缺专业技术;城市管理、公共服务,大量缺少人力。这意味着,乡镇政府绝不仅仅只是引导3亿农民入住城镇,还须引导大批专业人才进场,以提供科技支持,还须引导大量企业入驻,以提供就业。 
    可根据目前的行政管理体制,最基层的乡镇政府怕是既无心也无力去推动这场宏大的改革。 
    乡镇政府没有独立财权,其税收大部分被上级政府“抽走”,已成为全国众多乡镇发展的最大瓶颈。如,浙江嘉善县姚庄镇,2007年上交税收2个亿,回到镇里仅1000多万元。2010年,大王镇3个亿的税收,可支配财政不过七八千万元。有的乡镇经济发达,但却经费紧张,又要去修路架桥,只好不断举债;有的乡镇率先城镇试点,搞基础设施建设却需要向企业“化缘”、甚至需要政府官员自掏腰包。 
    同时,乡镇自有的审批权少之又少。城镇化改革中建设一个住宅小区,乡镇也只有选址权。像办理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林权证等事项,都与老百姓的生产生活息息相关,但因乡镇没有审批权,群众要多次往返于城乡间,既不方便又增加了经济负担。如果按照现有权限,住进城镇农户就会发现,乡镇中连个电影放映审批权都没有。 
    一方面,城镇化急需乡镇政府承担起改革的重担;另一方面,乡镇却没有相应的财权、审批权、人事权,缺少发展的自主权。这就如同一个站在起跑线上的马拉松运动员,身上却还背着包袱,脚上还戴着镣铐。 
    一位乡镇基层人员就抱怨道,乡镇是“上面千根线,下面一根针”,上级政府不断下达任务,乡镇凭借现有的人力、物力、财力已经是疲于应付,很难再承担新的任务。 
    从2011年起,中央多个部委发布了《关于开展经济发达镇行政管理体制改革试点工作的通知》,在全国13个省份选择25个经济发达镇进行第一批“强镇扩权”的试点。可两年多以来,这些试点进展却普遍遭遇阻力、十分缓慢。 
    究其原因,体制改革是对权力和利益的再分配——有些权力,上级政府宁愿攥在手里,不愿下放;有些权力,下级政府一时还没有承接的能力。 
    城镇化关乎3亿农民的命运,关乎中国未来的发展。这项改革的全面启动,势必要求政府先自行动刀——打破旧有的行政体制、及时推动权力下沉,赋予乡镇发展需要和承接能力相匹配的自主权,使之成为改革的积极推动者。在现有行政体制下,孱弱的乡镇政府确难完成城镇化改革的历史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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