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8日凌晨,一架从马来西亚吉隆坡飞往北京的航班(MH370)与地面失去联系,飞机上共有239名乘客,其中150多名是中国人。从马来西亚航空(以下简称马航)在发布消息至今,这架牵动全世界人心的航班“失联”已超过100小时。自消息传出之后,舆论关注的焦点即转向对两百多个生命的虔诚祈祷和真相的焦急等待。事实上,在事件发展推进的过程中,舆论本身也表现出了不少以往重大社会事件中从未曾有过的特征。
首先在信息传播的过程中,对于舆情如此复杂、关注度如此之高的事件,各种传播媒介之间的优劣态势更为显化。
一方面,毫无意外的,纸质媒体在整个舆论生态中的弱势再一次凸显,社会化媒体则扮演了更为重要的角色。社会化媒体既是一个信息消费市场,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新闻生产中心。另一方面,社会化媒体内部也出现了分化,多个业内人士都指出,本次事件的传播中,微博明显比微信靠谱,微博以其更广的传播范围、更快的传播速度以及强大的纠错能力,将相对封闭微信比了下去,许多人都回归微博,守着首页刷新获取最新信息。对于重大公共事件,微博在增进信息透明度和扩散面上,仍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然而,即便是在微博上,信息的传播也比以往更加复杂。本次事件的许多关键信息经历了这么一个过程:外媒报道——国内媒体转述——相关主体否认——媒体更正。包括新华社、中央电视台、路透社、CNN在内的国内外媒体,都曾经发布来自同一个非可靠信源的信息,如引述越南媒体报道的关于越南军方找到坠毁地点的新闻,后被越南军方否认。越南媒体曾多次发布未加证实的信息,后均被马方否认,网络段子调侃二者关系为“没头脑和不高兴”,“越南一直在发现,马航一直在否认”。此外还有无数不知出处的虚假信息,这些信息再经过无数个人账号的转引,从而引发了舆情的混乱,让本就难产的真相更扑朔迷离。
其次,此次事件还在媒体行业内部引发了对新闻专业主义、新闻伦理等的讨论。
一方面,对事件的涉入程度极深的媒体,引发了业内对新闻伦理和新闻价值之间的矛盾的争议。包括人民日报官方微博在内的多个媒体和媒体人,都曾在微博上大声疾呼,请求在现场的记者保持克制,不要对家属长枪短炮地围堵。但也有部分业内人士持不同意见。如媒体人石扉客撰文认为,没有理由不让记者前去现场采访,“当事人的眼泪,家属的痛苦,和灾难过程、原因等一样,就是灾难一部分”,“以最快的速度来揭示信息,尽可能地挖掘隐情,是媒体的天职,也是公众知情权的天然组成部分”。传播学者沈阳则指出,需在报道对象和尊重对象之间寻找平衡。
另一方面,在新闻表达的“客观”与“情怀”之间,矛盾亦凸显。部分媒体在社会化媒介上一些过于夸张和泛滥的表述,引发了不少人的反感。有机构曾对某主流媒体的官方微博发布的信息进行数据挖掘,结果显示,事件发生后该官微共发布数百条信息,其中感叹号被使用超过100次,“祈祷”、“奇迹”等词汇的使用亦多达数十次。有观点认为,这与“客观、中立、公正、真实”的新闻要求并不相符。与社会化媒体上普遍的更直接的情绪表达不同,在门户网站、电视广播以及纸质媒体等载体上,新闻的表达则显得相对平实克制。在五大门户网站的专题页面上,仅搜狐网的专题大标题使用了“揪心‘失踪’”的表述,其余的都只是平直的“航班失联”或相近的表述。
有观点认为,主流媒体把灾难题材演绎成“情深深雨濛濛般的情感话剧”,实是传媒伦理的灾难。另有观点指出,这一冲突出现的原因在于,在我国,在类似重大社会性悲剧之后,起心理辅导作用的机制不健全,而媒体却融报道、抒情、教化及宣传等众多功能于一体。不过也有传播学者认为,在信息纷乱中,以微博为代表的社会化媒体对谣言的净化能力,以及主流媒体和广大民众所表现出来的人同此心的关切,却彰显了更多“人性”的因素。
原标题:航班失联后的两大舆情特征:混乱与争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