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全球经济正在平稳复苏中。从国际资本流动的情况来看，非常不利于新兴市场。国际贸易，特别是出口贸易的增长依然是引导全球经济复苏的主要力量。中国经济增速目前有所下滑，政府着重调结构，力图将内需作为经济增长的引擎。在笔者看来，这些做法，值得商榷。

　　过去三十多年，中国出口增长推动了经济的新古典增长。但新古典增长带来三大问题：收入差距的增大、报酬递减及贸易顺差过大。由于中国政府担忧潜在危机带来的风险，所以选择了加强“有形之手”干预经济，包括收入再分配及推动人民币升值等方式。

　　政策的干扰产生副作用。为了配合积极的财政政策和偏紧的货币政策对内外部经济都造成了负面影响，最终导致了“加息—资本流入—外汇占款增加—基础货币增加—加息”的恶性循环。事实上，政府主导的增长已经向泡沫化增长进行演变。政府干预带来了产业、出口及信贷的紧缩，实业经济受压制，金融地产及高利贷迅猛发展从而导致了房地产及金融泡沫的膨胀，同时，剩余产能也呈现膨胀的趋势。

　　因此，经济结构要调整。靠谁解决？靠政府吗？我举几个例子，1980年欧洲政府在计算机产业上推出了“阿尔韦”、“思捷”，无一例外选国有企业来做，最终失败。同样的错误美国也犯过。政府投入巨资开始半导体技术战略行动，但最终成功的是没有得到政府支持的微软、苹果、英特尔，以及后来的戴尔。这些例子说明，政府的产业政策要想获得成功，非常难，古今中外都一样。

　　经济增长调结构应该是自然演进的结果，随着工业发展，农业占GDP的比重会下降；随着服务业的发展，工业占GDP的比重再下降，最后服务业占比最高，这是结果不是原因。现在发达国家的产业政策是三、二、一排序，但我们还在发展中，一定是二、三、一顺序，不能强求一定要三、二、一。

　　目前，政府力争将外向型经济转型为内需型经济，但是中国内需不足在短期内无法改变。首先是过半的农村人口消费力不足。其次，从目前统计来看，如果工资水平按10%的增速上调，社会消费也按10%的水平增长，那么内需就完全达不到成为经济增长主导动力的水平。且不论工资上涨本身给企业生产增加了成本，当前工资上涨带来的收入增加部分，人们更倾向用于投资房地产或进行私募投资，而非直接消费。

　　历史数据表明，包括美国在内，凡是依靠内需推动经济增长的国家都遇到大困难。美国经济学家罗伯特·J·戈登总结了美国的经验，1906年开始，美国从英国手里接过接力棒，成为世界上增长最快的国家，靠什么？1906年至1950年美国依靠生产出口维持经济高速增长。从1950年开始，美国依靠消费驱动经济增长，导致更多的储蓄和资源投向消费而不是生产，经济长期增长率便开始出现下降，一直到现在也没走出低谷。

　　美国还能通过发钞解决消费问题，那中国靠内需推动经济增长，钱从哪里来？不干活消费能推动经济增长吗？消费是经济增长的结果，而不是经济增长的原因，有投资才有就业，有就业才有收入，有收入才有消费，不能倒因为果，用消费推动经济增长，本末倒置。

　　（作者系复旦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