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的经济增长是强劲、稳定还是疲弱,说到底要看企业特别是实体经济企业的状况。如果企业增长乏力,纵然整个国家可以靠基建投资、房地产投资等拉动增长,但无法持久,还是会掉下来。
拿工业为例,按国家统计局数据(可比价格),2003年至2011年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年均增长15.4%(2003至2007年年均增长17%);即使金融危机影响下的2009年,规模以上工业仍实现了11%的增速;2003年至2010年,工业对国民经济增长的年均贡献率超过45%。
进入“十二五”以后呢?2011年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比2010年增长13.9%,2012年比2011年增长10.0%,今年一季度同比增长9.5%,3月同比增长8.9%。不知不觉中,工业增加值增速已从15%左右跌进了个位数。
这是必然的。本栏以前指出,很多企业的投资项目,本来不具有自生能力,但凭着政府支持(如信贷、补贴、降低要素成本)能够上马。从投资到形成产能,问题没有暴露,经济也在高增长;一旦进入市场,各地类似产能都开始释放时,就会出现“谁都好不了”的局面。正是由于大量经济行为、投资行为不符合市场规律,资源错配,所以回报总是不达预期,为了维持只能继续融资,通过新资金的注入去维持。给底部漏水的水桶不断注水,这是一种多么低效又昂贵的游戏。
当前经济为什么“实体冷、融资热”?本质上是庞大的存量债务(各级政府负债,企业负债,金融部门负债,家庭负债)的拖累,为了现金流不会断裂,必须不断抬高融资规模,无论融资是在表内表外,无论是通过正规金融还是民间金融,本质都是对未来进行更大程度的负债。
那么,笔者为什么依然强调信心呢?其一,中国经济的增速虽然不再那么高,但增量的规模仍在增长,今天中国的GDP增长1%,大致相当于2001年的GDP增长5%,2006年的GDP增长2.5%,只要有潜力和增量,就如江河还在流动,其荡涤陈腐的能力依然存在;其二,在交了很多学费之后,中国看起来已经比较坚定地确立了“无水分增长”和“经济升级版”的主导思路,即宁愿承受阵痛,倒闭转型升级,而不愿再做资源错配的表面文章。这是“有希望的痛”,相比“麻醉下的无痛”,我们理当更有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