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组建的国家新闻出版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吸引着舆论的关注。不过,这个合并重组后的政府新机构被关注,主要是其名称太长。坊间固然议论者众,连新闻出版领域和广电系统的一些高层,也表达了名称过长的意见。好事者于是纷纷出主意,试图给该部门起一个更简洁、更朗朗上口的名称。
对此长名,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王峰副主任在答记者问时显得颇有些无奈。他表示:“要准确完整表达我们新机构的职责范围,我只能拉这么长。”也就是说,在其看来,部门名称超长乃“准确完整”表达职责范围的需要。
一个名称取得好坏,见仁见智。当然,过长名称不利于传播、朗读,也是实情。这个名称能不能改,又该如何去改,可以讨论。倘若将改名视为难为之事,则不合适。
改名不难,改革才难。比起接下来要推进的各项改革事业,围绕一个机构名称的是否改动,终究属于浅表层面的事情。改革之难,体现在方方面面。这是一场“啃硬骨头”式的改革——因为“硬”,所以“难啃”。
改革是利益的再分配。有改革,就意味着既有的利益格局会遭到调整——当然,调整幅度或大或小,但调是必然。当改革触痛既得利益群体时,阻力在所难免。经济学家张维迎称,既得利益者可以变成改革者,是为一家之言。问题在于,既得利益者要成为改革者,理论与现实的差距恐怕是相当之大。更现实的可能,既得利益者成了阻碍改革者。一些人假借国家利益之名,在垄断利益上丝毫不肯放松,最后国家利益却成了小部门利益——如果对这样的情形不能继续改革,如有识者已经警告的,担心落入权贵资本主义的陷阱中,重重的阻力,或会让改革踟蹰不前。
改革需要政府“自我革命”。没有这样的“革命”,行政体制方面的改革就不会有真正的进展,政府、市场、社会的边界也就不可能真正得到厘清;没有这样的“革命”,权力的“硬约束”恐会成为空谈,政府效率的提升也难以谈起。而常识却是,认识“自我革命”的意义不难,“自我革命”的践行却大不易。
改革需要一个良好的环境,但当前的现实是国情异常复杂。许多改革事项一环套一环,某一个环节出现疏漏,可能造成整体的损失。许多改革事项需要抓住时间节点、抓住契机,倘若时间上没把握好,则可能给未来增添更大的压力。不能让危机跑到改革前面,否则可能引发更多矛盾、酿成更大危机,甚至落入所谓“转型期陷阱”——于此,过去既有经验证明,也有教训值得铭记。
改革之难,还体现为随着利益诉求的多元化,形成改革共识的难度也在加大。这种情形最易产生的一个后果是,扯皮多,行动少;空谈多,实干少。凝聚改革共识,需要决心与信心,上下齐心,其利断金;凝聚改革共识,也需要各个利益主体求同存异,顾全大局。
不必再继续罗列下去。仅从以上论述即可看出,改革之难,真真切切。这也意味着,未来的改革需要自下而上的努力,也需要自上而下的“自我革命”;既需要来自体制内部的改革冲动,也需要外部压力形成的对改革的倒逼。抓住契机,及时改革,谋划的是当下,祝福的是未来。不如此,改革空间难以拓展,改革事业难有前途可言。
一个机构名称引发的争议,说到底,无伤大雅,甚至会让人有一种有趣的插曲之感。政府机构名称,即便公开向社会征集,取其上者,亦是办法。而面向未来的整体改革,则不会如此轻松易为,真的是需要勇气与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