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12年07月09日 07:43 |
作者： |
陈晓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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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的国际金融权力格局，可以说是“三分天下”：美国、欧洲和新兴经济体。当前，欧元区的危机仍然是最重要的一环。
笔者一直认为，欧元区的危机，对欧洲来说既是威胁也是机遇。欧洲一体化的主导者正在玩“危机边缘游戏”。只有南欧各国走投无路，才肯一步一步交出财政主权，并进行政治整合。在嘈杂纷乱的信息中，这是发展的主线。
在上月末的欧盟峰会上，虽然欧洲一体化向前迈出了一步，但德国也做了妥协，在意大利、西班牙对财政一体化有保留的情况下仍然为两国背书。其实，德国本想拿着救助的甜头，诱使两国接受财政契约。现在，一体化与国家主权之间的博弈将持续到下一个回合。
欧盟峰会还通过了《通向一个真正的经济与货币联盟》（即“主席报告”），是欧洲一体化的“路线图”。其中一个段落还未得到充分解读。该段表示，要“加强民主政治的合法性和问责机制”，“核心是建立民众对全欧范围决策的支持”。
这话听起来很拗口，令人费解。欧盟各国都是被认可的西方式民主制度，怎么还会有“合法性”问题呢？这难道是怀疑自己的制度？莫非他们终于认识到民主、高福利与欧债危机之间的关系？
当然不是。“合法性”的字里行间，是要用全欧洲的“大民主”逐渐代替各主权国家的“小民主”。
“大民主”与“小民主”一直是欧洲政治中的一大矛盾。欧洲人有一体化的基本共识。多次民调显示，只要谈到宏观问题，多数人是支持一体化的。例如，八成以上被调查者支持欧洲外交与防务一体化。然而，每到具体的财政问题，民意总会成为绊脚石。
“欧洲钱袋”德国就是一个典型。多数德国人认可，推进一体化符合德国利益。然而，一到掏钱的时候，德国选民就不买账了。这也老让默克尔在战略上气吞山河，在战术上畏首畏尾。
现有的制度还可能产生吊诡情形。比如，上月的希腊大选，亲欧与反欧政党势均力敌，让全欧洲的人揪心。最后，有大约1%的希腊选民改投亲欧政党，令其获胜。这些人只有不到10万人，却决定了超过5亿人的命运。站在全欧洲的高度，这显然不公平。
经过反思，欧洲人现在要加强“全欧的民主”了。欧洲有一个“欧洲议会”，是世界上唯一直选产生的跨国议会。不过，其权力还比较有限。今后，欧洲人将加强欧洲议会的立法权（官话是“加强欧洲议会与各国议会的协调”），夯实民众支持。
“主席报告”指出，要落实《里斯本条约》中的《欧盟运行方式条约》中的“第一议定书”。实际上，核心是第3条中的“主权相对性原则”。因为毫不掩饰地削弱各国主权，该条款更多停留在纸面上，少有落实。今后，“主权相对性条款”将推进欧盟政治一体化。
财政与民主密不可分。英、法等国的民主革命，即为争取财政权力引发。今天，欧洲一体化的设计者也看到了这一点。以前，他们只是认为，统一财政是统一政治的第一步。现在，他们认识到，要想统一财政，必须要同时推进政治整合，两只脚要同时走。
美国统一进程可以当作参照。200多年前，一群自称“联邦党人”的美国政治家，通过加强联邦司法权力巩固政治统一，通过发行联邦债券（即后来的美国国债）巩固经济统一。最终，“联邦的民主”代替了“各州的民主”。
今天，欧洲的“联邦党人”面对着不同国情。美国当时已经有坚实的财政部；而当今的欧洲人需要完成一场“赛跑”，跑在被迫发行欧洲债券之前，完成初步的财政整合。美国当时是立法强大、司法孱弱；欧洲现在是统一立法不够。因此，需要主攻统一财政、协调立法的瓶颈。
把全欧的“大民主”当房顶，盖在各国的“小民主”之上，这是当前欧洲整合的宏观进程。这有助于我们从大历史的角度认识当前的位置。只是，在目前的棘手形势下，如何保证这幢房子安全度过危机，考验着欧洲领袖们的智慧。（作者系本报记者、第一财经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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