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李海楠
专家称,国家核算和地方核算差距长期偏大,除了对统计数据的公信力会产生负面影响外,依据“注水”数据对地方经济走势所作判断一旦出错,最终势必给全国宏观决策带来危害。
7月底,伴随全国31省区市“半年报”成绩单的陆续公布,各界对“地方GDP总量再次高出官方数据”的预判也终成事实:31省区市以230867.47亿元的GDP总和超出全国官方GDP总量 (204459亿元)26408.47亿元。
各界普遍将造成数据“打架”的原因归结为统计口径差异以及重复计算导致的偏差上;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的专家指出,这场“没完没了”的GDP竞速根源在于“片面追求GDP政绩考核”;对于全国和地方数据竞速带来的诸多不利影响为这场“GDP赛跑”定下了“伤不起”的基调。
由来已久的“1+1>2”
实际上,我国GDP统计数据出现地方高于官方的“1+1>2”现象早已有之,自1985年起,国家和地方层面分别核算GDP数据以来,地方统计总和一直“领先”全国GDP总量。
各界对此认为,缘起“统计口径”而出现的结果差异本属“正常现象”,但持续“追高”的地方数据也因片面追高出现了“注水和虚报”,近年来两者差距的持续拉大也让各界对此诟病不断。
2009上半年,各省GDP高出全国1.4万亿元,全年相差2.68万亿元;2010上半年是1.45万亿元,全年相差3.2万亿元,而今年上半年的近2.7万亿元的高出额度,让这场竞速呈现“变本加厉”趋势,各界预计年终统计出现“四万亿”差距大有可能。
四万亿,在2008年全球遭受百年一遇金融危机时,足以让中国免受冲击进而保证经济的平稳快速发展。为抵御金融风暴影响,国家“四万亿投资保增长”政策的实施成为各界广泛认可、且造就近年来地方GDP数据“变本加厉”赶超官方数据的“推动器”。
今年上半年的各省宏观经济表现也同样延续了“四万亿投资”刺激的后续作用,呈现出中西部受投资带动依旧明显,且普遍高于东部省份经济增速的表现。
“尽管投资拉动GDP冲高的惯性作用仍在,但受国家逐渐趋紧的宏观政策及货币政策影响,结合贯彻国家屡次强调‘调结构转方’的发展要求,上半年GDP增幅还是有所趋缓。”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陈彦斌结合2011上半年31省区市数据表现对本报记者做出了“下半年延续放缓趋势、结构逐渐合理”的判断。他认为,上半年多数省份的经济趋缓表现较为明显。
综合上半年各省区市数据表现,尽管地方GDP数据普遍高于全国数据,但除贵州、新疆、西藏三地GDP增速相较去年同期小幅上涨外,其余省份均有所回落。
而对于地方GDP数据核算呈现的 “高于官方数据”的现象,陈彦斌强调,只要国家和地方依旧分别核算GDP数据,而非统一核算,‘1+1>2’的现象就还会存在。在他看来,考虑统计口径及重复计算的因素,出现地方数据部分高于全国数据的现象属于合理范畴;但持续拉大的差距显然带来诸多不利影响,值得引起重视。
GDP竞速危害了得
尽管地方官员对新近统计的优异“GDP成绩单”表现依旧的“乐观”态度,且丝毫不在意“地方核算与国家核算差距持续拉大”的“尴尬与质疑”,但伴随“1+1>2”现象衍生出的诸多危害还是值得关注。
“GDP数据的准确性直接影响宏观政策的制定及实施,对国家近期乃至长期经济形势发展预判有着重要参考价值。”上海复旦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华民对本报记者表示,特别是在当前国际经济持续震荡的大环境下,准确、可用的宏观数据统计显得尤为重要。
华民认为,国家核算和地方核算差距长期偏大,对统计数据的公信力也会产生负面影响;而依据“注水”的数据对地方经济走势所作判断一旦出错,最终势必给全国宏观决策带来危害。
诸多针对上述危害的分析最终都将矛头症结指向了“唯GDP论”的政绩考核标准上,因此,放下GDP崇拜的呼声渐高。
近年来,尽管国家明确提出“调结构转方式”的发展要求,但面对当前“唯GDP论”的考核标准,地方政府无奈依然纷纷上马众多高耗能、高污染产业旨在拉动GDP增长,甚至不惜“注水造价”以获得更漂亮的GDP统计成绩单。
“改变‘唯GDP论’的政绩考核标准才能终止这场国家和地方都 ‘伤不起’的GDP竞赛。”华民强调,此外强化对地方数据的审查监督,至少保证地方数据“沥干水分”后再展示在人们面前,这样才能保证为政策制定提供真实准确的客观依据。
实际上,针对地方宏观数据“注水”的现象,国家有关部门早已有所行动,2010年6月,由国家统计局、监察部、司法部联合部署,针对全国的统计执法大检查就已展开。
据记者了解,此次检查内容为全国范围内的规模以上工业产值、粮食产量、固定资产投资完成额、城乡居民收入、国内生产总值(GDP)、节能减排等重点指标;并将从数据的采集、汇总、上报、公布等各环节,对这些重点统计指标的采集过程、调查方法和数据质量等进行全面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