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美债系列报道(3)
美债风险依然是悬在世界经济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我国经济因此面临的种种风险丝毫未有减轻,对此中国应提高认识,加快行动,做好充分准备。
■宗良
美国总统奥巴马于8月2日签署了提高美国债务上限和削减赤字法案,至此,持续数月关于美国债务上限和政府违约风险的讨论告一段落。根据美国两党达成的最新协议,美国政府将分三步提高债务上限,幅度为2.1万亿到2.4万亿美元。8月2日违约大限到来后,立即将债务上限提高4000亿美元,并着手削减约1万亿美元政府开支;第二步在三季度再提高5000亿美元,除非参众两院都以绝对多数票否决;第三步提高1.2万亿至1.5万亿美元。
同时,将大力削减财政赤字,十年内紧缩财政开支约2.2万亿至2.5万亿美元。债务上限和削减赤字法案获通过,是否意味着美债问题得到彻底解决了呢?回答是否定的。
全球经济暂逃“一劫”
短期来看,美债违约风险解除,对美国经济、对世界经济而言都是逃过了“一劫”。
实体经济方面,尽管深受金融危机的打击,但美国经济目前依然是全球经济最主要的 “发动机”,因为美国是全球第一大经济体,美元是国际最主要的储备和结算货币。不论欧洲和日本等发达经济体,还是中国、巴西、印度等发展中经济体,美国都是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很大比例的产品都出口到美国。一旦美国主权债务危机真的爆发,将从需求方面对全球经济产生巨大冲击,这种冲击丝毫不亚于2008年的国际金融危机。
其次,美债违约将带来巨大的信用风险、流动性风险和市场风险,最终引发全球金融市场动荡,对正处在艰难复苏进程中的全球经济无疑是“雪上加霜”;如果进而引发全球金融危机的话,毫无疑问,全球经济复苏将会被迫中断,世界经济将再陷衰退“泥潭”。美国国会批准提高债务上限和债务削减法案,意味着上述情况在短期不会发生,全世界为之松了一口气,全球经济也逃过“一劫”。
彻底解决之路依然漫漫
短期债务违约风险化解并不意味着该风险的永久消除,也不会是美国政府最后一次申请提高债务上限;考虑到美国经济复苏前景黯淡,财政增收幅度有限,同时削减财政开支之路布满荆棘,最终结果是美国政府依然需要举债过日子,依然需要申请提高债务上限。美国政府支出最大项目依次为,社保和医保(33.5%),国防(20.1%),债务利息支付(5.7%)。政府收入(相当于支出的64%)勉强支撑这些必须项目(59.3%),能够被削弱的仅仅是海外援助(不到1%)以及包括农业补贴在内的所有农业项目(1%)。
总之,赤字和继续借债都是不可避免的,而短期内又无法削减开支或者增加财税,只能提高债务上限。因此,本次提高债务上限绝不是“最后的胜利”,不久后再次提高债务上限依然是大概率事件。
如果未来十年削减财政开支2.2万亿到2.5万亿美元,将对美国和全球经济产生两方面的影响。首先意味着美国政府对社会保障、公众福利等方面的开支大幅削减,即使不会遭到民众反对,也将直接影响私人消费。由于私人消费占美国GDP的70%以上,这最终会影响美国经济,经济放缓甚至衰退反过来又会影响到政府财政收入和支出,从而形成一个“死循环”。其次,为了弥补财政支出削减对经济增长的负面影响,美国很可能将继续实行宽松的货币政策,采取低利率政策。与前两、三年的类似,其结果是全球流动性会因此而长期保持 “过剩”,石油、煤炭、铁矿石、粮食等国际大宗商品价格将长期在高位运行,全球通胀压力因此而居高不下。
因此,解决美债违约问题是一项长期的、艰巨的、复杂的系统工程。假如美国政府能够按法案削减财政支出,对全球经济来说至少会有两个重大影响:一是低增长,二是高通胀。
中国需未雨绸缪、主动应对
中国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是美国最大的债权持有国、也是美国最大的进口来源国之一,这三大条件决定了美债违约风险对中国的影响在全球将是最大的。如果美国和全球经济因美债违约而大幅放缓,我国出口和经济增长因此直接受影响;如果全球金融市场出现剧烈动荡,我国金融市场很难独善其身;如果美元大幅贬值,中国所持美元债券将大幅缩水;同时国际大宗商品会因美元贬值而不断走高,届时中国输入性通胀压力将进一步增大。
因此,针对当前困境和未来风险,中国政府需提早动手,从长计议,主动应对。一是顺应全球经济再平衡这一大趋势,加快结构调整步伐,通过扩大内需尤其是消费需求来确立消费主导型经济。二是积极推动国际货币体系改革,逐步减弱对美元的过度依赖。稳步促进人民币国际化,扩大人民币的使用范围。三是敦促美国政府放宽对中国在高技术出口方面的限制。四是实现外汇资产摆布多元化,适时适度减少持有美债。五是适时放宽对个人和企业兑换和使用外汇的限制。
总之,尽管美债风险短期解除,但只是把问题推后,根本上来说并未解决。美债风险依然是悬在世界经济头上的一把 “达摩克利斯之剑”,我国经济因此面临的种种风险丝毫未有减轻,对此中国应提高认识,加快行动,做好充分准备。
(作者系中国银行国际金融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