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新 专栏
“塑化剂”风暴正在席卷台湾。由于彼岸管理部门的雷厉风行,从2011年5月23日在食品中检出高分子材料助剂DEHP始,截至6月2日,检测出含毒食品已达809项。
中国卫生部也于6月1日发布紧急公告,将列入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予以公布,同时没有忘记为了社会的稳定而不失时机地提醒或曰安慰公众:“塑化剂可以通过代谢排出体外,微量摄入不必过分恐慌。”
据说台湾有个杨技正,她把益生菌粉末,先经薄层分析(TLC)仪器,再用气相层析仪检验后,突然看到不正常波峰,将其图谱和图库比对,发现竟含高达600ppm的“塑化剂”。这一发现,可谓救民众于生命隐患之水火中。
台湾《中国时报》6月2日引用马英九的话说:“政府应从塑化剂问题中,深入检讨食品安全体制,把藏在细节里的‘魔鬼’找出來。”作为台湾领导人,他在肯定卫生署主动发掘、明快处置之际,向追出问题的杨姓技正表达敬意:“这不是把公务工作当做职业而是一种志业。”
其实,把“职业”当“志业”的,大陆亦不乏其人。与“塑化剂”一样致癌甚或有过之无不及的“地沟油”的发现且公诸报端者——武汉工业学院何东平教授便为其中之一。“你一定也吃过地沟油。”何东平面对《中国青年报》记者曾这样说。他估计:“目前我国每年返回餐桌的地沟油有200万吨—300万吨。而中国人一年的动、植物油消费总量大约是2250万吨——也就是说,按照比例,你吃10顿饭,可能有一顿碰上的就是地沟油。”
只是,何教授没有杨技正那般坚忍不拔的意志,有点出尔反尔。《中国青年报》2010年3月24日讯:“何东平教授3月19日召开新闻发布会,否认自己曾提及‘全国每年有200万吨到300万吨地沟油回流餐桌’。何教授说他一天当中有50多家媒体在找他,各级各部门领导也打来电话,他说自己‘压力很大’,甚至担心会影响到自己作为全国粮油标准化委员会油料和油脂工作组组长的正常工作。核心问题在于‘200万吨—300万吨’这个数字,他说,报道本身还可以,但‘这个数字太敏感,不该以我的名义讲出来’。”
鲁迅《书信集·致徐懋庸》有言:“文学与社会之关系,先是它敏感地描写社会,倘有力,便又一转而影响社会,使有变革。”
“200万吨到300万吨”,数字煞是给力。
数字之于社会之“敏感”不亚于文学之于社会。唯如斯,这一反悔很难与个人良知挂钩,即便那些打电话施压的“各级各部门领导”。“各级各部门领导”都是人,想保住头上遮“风”挡“雨”之乌纱帽似情有可原,重要的是在体制的设计上应考虑给良知这一天赋道德观念以存在之空间。
宇宙很大,世界很小;世界很大,体制很小;体制很大,良知很小。小小的良知像是小小的心脏,使体制之细胞能维持正常的代谢和功能,尽管歌以万岁太过渺茫。
塑化剂与地沟油该是观察抑或检验体制良知正常与否的一个小小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