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英剑

　　所谓“蝴蝶效应（Ｔｈｅ Ｂｕｔｔｅｒｆｌｙ Ｅｆｆｅｃｔ）”，据专家介绍，是说蝴蝶在热带轻轻扇动一下翅膀，在遥远的国家就有可能造成一场飓风，意指在一个动力系统中，初始条件下微小的变化就能带动整个系统长期的巨大的连锁反应。比喻或许不太准确，但美国《华尔街日报》显然深谙“蝴蝶效应”之功效。不是吗？２０１１年１月８日，该报以“为什么中国母亲更胜一筹”为题选登了刚刚出版的《虎妈战歌》（Ｂａｔｔｌｅ Ｈｙｍｎ ｏｆ ｔｈｅ Ｔｉｇｅｒ Ｍｏｔｈｅｒ）的片段，这个小小的蝴蝶一扇动翅膀，就在中美两国以及很多亚洲国家和西方国家引发了巨大的蝴蝶效应，而且至今还在持续之中。

　　《虎妈战歌》的故事很简单，讲述了作者、一位母亲如何培养自己两个女儿成长的故事。那么，这本书为何能够在世界范围内引起如此巨大的争议呢？

　　从表面上看，至少应该有这样一些原因，使得这部书能够迅速引起人们的讨论。

　　首先，这是一本有关家庭教育理念及其实践的书，而家庭教育，无论在中外都会引发人们的关注；其次，这部书中所描述的育儿故事，非常具有中国特色，而所涉及到的那些特色一向被中美两国的教育人士评价为是负面的甚至是错误的和亟待改进的，但这部书却以自己中国式教育成功的范例，批评了与之相对的西方式的教育理念与方法。无疑，唱反调总是更能引起人们的重视；再次，这部书的作者蔡美儿是美国名校耶鲁大学的名教授，且是个华裔，这足以在中美两国成为人们的关注点；最后，出版社的成功炒作。据《纽约时报》报道，作者只用了八周的时间就写就了这部书，出版社为此预付了上百万美元的稿酬。在面临如潮的批评之后，作者曝出，报上刊登的“为什么中国母亲更胜一筹”这一醒目的标题，并不是源于她自己。

　　但我想，这些因素加在一起，还不足以使本书能够在世界范围内引起如此大的轰动和关注。我认为，在目前众多的评论中，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可能还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那就是：《虎妈战歌》可以称之为是在美国这样的西方大国，第一次有名校的名教授公开为中国式的家庭教育高唱“赞歌”。在我看来，正是这个因素导致了该书具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并引发人们讨论的狂潮。而且，《虎妈战歌》的作者在书中直言，自己所用的代表对立双方的教育理念的词汇，一个是“中国妈妈”，另一个是“西方父母”。这就不仅仅是把“中国”和“美国”对立起来了，而且是把“中国”和“西方”对立起来了。

　　蔡美儿在书中说，她是在“很宽泛的”意义上使用“中国妈妈”（Ｃｈｉｎｅｓｅ ｍｏｔｈｅｒ）和“西方父母”（Ｗｅｓｔｅｒｎ ｐａｒｅｎｔｓ）这两个概念的。因为“中国妈妈”在家教上的所作所为，在她所认识的一些韩国裔、印度裔、牙买加裔、爱尔兰裔和加纳裔家长身上，同样能够看到。而很多中国血统的妈妈们，特别是那些出生在西方的母亲，并不能被称为是“中国妈妈”。而“西方父母”同样也是各式各样的，不能一概而论。由此，我认为，作者使用的这两个概念，严格来讲，应该译为“中国式妈妈”和“西方式父母”可能更为准确一些，也更能代表作者想要表达的意思。

　　人们都知道，自１９世纪后期以来，中国的有识之士为中国社会的未来所开的药方，其中之一就是向西方的教育制度和理念学习。如果对中美教育理念的交流稍有了解，从近代以来，如此高调地宣扬中国式家庭教育要高于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式教育制度的，这应该是第一例。如果忽略了这一点，我们就可能很难理解何以这部书会在中美两国引发如此巨大的反响。

　　就教育而言，家庭教育既先于学校教育，也先于社会教育，其重要性自不待言。中国古人所说的“养不教父之过”，从一个侧面说明了家庭教育的重要性。在我看来，《虎妈战歌》引发蝴蝶效应的最大益处在于，使得中美两国乃至东方和西方社会，更加关注家庭教育，在更深层次上反省各自的家庭教育，也更加关注家庭教育之于孩子成长的重大意义。从这个意义上说，《虎妈战歌》引发的大讨论不无裨益。

　　（作者为中央民族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