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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10年12月29日 08:14 |
作者： |
胡鞍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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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21世纪之后，由于经济全球化加速，高端人才本身日益国际化、全球化，成为世界各国强化国际竞争力的“重中之重”。尽管发达资本主义国家采取自由市场经济，但是在发展高等教育、培养高端人才、投资于研究与开发方面，政府都采取了前所未有的国家战略和国家行动，以保持在世界的前列地位和竞争优势。
2009年9月，美国政府公布了《美国创新战略：推动可持续增长和高质量就业》，提出培养具备新世纪知识和技能的新一代人才，建设世界一流的劳动力大军，将R&D（编者注：科学研究与试验发展）支出占GDP比重提高至3%；2010年2月，日本政府公布《第四次科技发展基本纲要（2009-2010）》，进一步强化对人才的投资和培养；2010年3月，欧盟委员会发布的《欧洲2020战略规划》中，提出了一系列的研究创新资金以及人才就业等目标，将R&D支出占GDP比重由1.9%提高至3%，将未能完成基本教育的人数控制在10%以下，让30~34岁的人中至少40%接受过高等教育。显然，各大国都力图在后国际金融危机时代抢占高等教育、科学技术、尖端人才的国际竞争三大制高点，以立于不败之地。
正是在上述国际竞争背景下，中国政府及时制定了三大战略和三大规划，即《国家中长期科学技术发展规划纲要（2006-2020）》（2006年2月）、《国家中长期人才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2010年6月）、《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2010年7月），明确提出了到2020年建成世界人力资源强国、人才强国和科技创新强国的三大目标。这三大规划充分体现了“科技是关键，教育是基础，人才是根本”三大核心理念，充分体现了国家发展战略的顶层设计和系统规划，各有目标，紧密联系，各有侧重，相互支撑，各有特色，相互呼应。
进入21世纪，中国不仅保持了持续的经济高增长，在过去十年GDP年平均增长率达到11.1%，而且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高等教育、人才发展和科技创新成果爆炸性增长，在世界总量比重不断提高，占世界中的位次不断提升，正在打破长期以来由西方主导的世界经济、贸易格局以及大学、高端人才和科技创新的独占优势。
本文简要介绍中国三大重要发展趋势：高等教育发展趋势、中国高端人才发展趋势和中国科技创新发展趋势。
可以认为，进入21世纪，中国政府主动开创战略机遇，有意识制定三大战略，有目的筹划三大规划，成为中国追赶和超越欧盟、美、日三大科技创新体的加速器，中国加快了走向世界人力资源强国、人才强国和科技创新强国的步伐。
中国高等教育发展趋势
高等教育是21世纪知识经济时代的基础教育。具有高等教育文化程度的劳动力将成为中国新增劳动力的基本条件，也将成为中国在国际竞争的人力资源基础。
1998年中国第一次实行扩大内需以来，中国高等教育进入快速发展的黄金时期，从“精英教育”迅速转变为“大众化教育”，主动适应21世纪发展知识经济、构建知识社会的巨大需求。普通高等学校在校生数由1998年的341万人增加至2009年的2145万人，年平均增长率高达18.2%；到2009年，高等教育（包括高等职业教育）总规模达到了2979万人，高等教育毛入学率由1998年的9.8%提高至2002年的15%，进入高等教育大众化阶段，到2009年进一步提高到24.2%。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统计，2004年中国高等教育的在学规模达到1809万人，已经超过美国（1690万人），成为世界第一大高等教育国。到2008年，中国的高等教育在学人数增加到2669万人，比美国（1825万人）多出844万人。在“十二五”时期，高等教育将更加大众化、更快普及化，成为新生劳动力进入就业队伍的基本条件，根据《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2010-2020）》，到2015年高等教育在学总规模人数达到3350万人，其中在校生达到3080万人，研究生达到170万人。后者将成为新增研发人员的主要来源。
从国际比较来看，中国也是15岁及以上受高等教育人口增长最快的国家。在1980~2000年期间，世界15岁及以上受高等教育人口从7300万人增加至1.94亿人，翻了一倍之多，年平均增长率为5.0%，而同期中国由400万人增加至4563万人，翻了十倍之多，年平均增长率为12.9%，中国占世界总量的比重由1980年的5.5%提高至2000年的23.5%。进入21世纪头十年，中国15岁及以上受高等教育人口增加至2009年的9076万人，翻了一倍之多，年平均增长率为7.1%；预计未来十年，高等教育发展将成为我国教育发展的主要驱动力，高等教育大众化水平、普及化程度提高，毛入学率达到40%，主要劳动年龄人口中受过高等教育的比例比2009年翻一番达到20%，具有高等教育文化程度的人数比2009年翻一番，达到1.8亿人以上。中国要在新一轮的世界各国特别是发达国家高等教育大发展、大转型、大提升中占得先机，必须确保教育优先发展，必须促进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
高等教育的快速发展以及高水平大学建设，有力地推动了我国高层次专门人才和拔尖创新人才的培养。1998年，中国博士学位获得者为8518人，而美国相当于中国的5.41倍，到2006年这一相对差距已经缩小至1.55倍；2009年中国博士学位获得者为4.9万人，不久会超过美国（2006年为5.6万人）。但是中国所培养的博士质量与美国还有很大的差距，提高质量成为最突出的问题。
在中国成为世界最大的高等教育国家的同时，也迅速成为外国留学生的来源大国和目的大国。到2009年中国居民出国留学人员已经达到22.93万人，是2000年的（3.9万人）的近6倍；同年到中国留学的外国学生和各类培训人员也超过了23万人。到2020年，这两项人员规模都将翻一番，分别达到50万人次，共计100万人次，成为世界教育服务贸易增长最快的国家。
中国人才发展趋势
尽管中国一直是科技人力资源大国，但是从事研究与试验发展活动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人员仍然不足，是人才队伍的“短板”。1995年中国从事研究与试验发展活动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为52.2万人?年，低于日本（67.3万人?年）和欧盟（96.4万人?年），只相当于美国（103.6万人?年）的50.4%，在世界处于第四位；1997年中国超过了俄罗斯；2000年超过了日本；2007年超过了欧盟（27国）；到2007年接近美国；到2009年中国达到了182.3万人?年，超过了美国，居世界第一位，但是高层次创新型科技人才数相比美国仍然太少，成为最紧缺的人才。
根据《国家中长期人才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到2020年，中国研究与试验发展活动人员总量达到380万人?年，高层次创新型科技人才总量达到4万人左右。我们估计，从事研究与试验发展活动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为340万人?年，相当于当时欧盟和美国总和，显示了中国研发人才的巨大优势。
中国科技发展趋势
进入上世纪90年代中期，中国政府明确了科教兴国战略，极大地促进了中国科技发展，也加速了中国的科技追赶步伐，大大提高了科技创新力，突出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1.科学创新能力
从国际科学论文发表数看，1988年中国与美国的相对差距高达36.7倍，到1991年还在30倍，之后这一相对差距迅速下降，到了1997年减少至15.6倍，到2003年又减少一半，为6.8倍，到2008年再次减少一半，为3.26倍。
汤姆森?路透（Thomson Reuters）集团利用Web of Science数据库研究表明，自从大约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中国的科技论文产出数开始直线激增。从1998年的2万多篇增加到了2008年的11.2万篇。从2006年起，中国的论文数量先后超过了日本、英国和德国，仅次于美国位列世界第二。中国科技论文发表的增长率是惊人的，远胜于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个国家。该报告认为，按照这样的发展趋势，中国将在下一个十年内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科技论文发表第一大国。
从科学论文的质量来看，中国也在不断改进，在世界的位次不断上升。通常衡量一个国家的科学论文质量主要依据一段时期内（指十年段）被引用的次数及在世界的排位变化。根据SCI数据库统计，1994~2004年十年段，中国在世界的排位是第18位，到1999~2009年十年段，中国进入世界前10名，为第九位，平均每篇论文被引用次数为4.6次；按照这一趋势发展，在2015年之前，即可进入世界前5位，提前5~7年实现《国家中长期科学技术规划发展纲要（2006-2020）》所提出的“国际科学论文被引用数进入世界前5位”的目标。
2.科技创新能力
汤姆森?路透集团发表的最新报告：《中国专利：中国创新的现状与未来》中指出，中国的专利数于2007年超过欧洲和韩国，跃升至世界第三名。从中国发明专利的申请与授权比例来看，中国的专利质量正在稳步提升。同时，中国也扩大了在海外的知识产权保护。美国、日本、欧洲、韩国和中国五大专利局受理了世界75%的专利申请，授权了世界74%的专利。
对这五大专利局过去5年专利量的分析表明，来自中国的发明专利增长速度最快。其中，2007年至2008年，中国在美国、欧洲和日本专利局的专利申请分别增长了14.1%、33.5%和15.9%，比这三个局所有申请人的平均值5.1%、11.7%和2.3%都要高。2003~2009年期间，中国的经济年增长率为11.3%，而发明专利年平均增长率为31.6%，大大高于经济增长率，也大大高于韩国、美国等国家。报告分析认为，近年来中国专利高速增长的动力，来自国内自主创新活动的活跃，也与中国政府制定的各种创新激励措施密切相关，如加大研发投入、提供税收融资优惠政策等。
报告认为按着这一趋势发展，在不久的将来，中国将改变世界专利格局。报告预测：中国专利量将在2011年超过美国和日本，美国将在2013年超过日本。中国将于2011年成为世界第一大专利发布机构。中国将在2010年成为世界第一大基础专利发布机构。尽管对于未来的专利申请数量的预测是在五个主要专利机构中进行的纯粹的数学计算，但是毫无疑问，中国将会在不远的未来很快成为世界最具活力的创新中心。
以上结果已经表明，中国将提前10年实现《国家中长期科学技术规划发展纲要（2006-2020）》所提出的“本国人发明专利年度授权量进入世界前5位”的目标，在2013年成为世界发明专利授权量第一大国。
汤姆森?路透集团报告高度评价中国的专利发展，称：这一场史诗般的工业革命推动了目前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但是在不远的未来，中国的知识革命将进一步推动中国的飞速发展，并深刻影响中国的未来。
中国的技术革命已经引起中国最大的竞争对手美国的关注。2010年11月1日美国工程院发表报告称：中国目前已经拥有一系列令人瞩目的科技成就：世界上最快的计算机和高速列车、世界最大规模的水利工程，不久还将实施国际空间站和火星探测计划。该院院长查尔斯?维斯特说，美国在科技领域仍处于全球领先地位，但发展趋势可能是下降的。我们正处在科技的巅峰，但已经失去平衡并开始下滑。
3.高科技市场创新能力
中国科技的竞争能力迅速转化为国际市场竞争能力。高技术产品的生产和出口集中体现了一个国家将技术转化为实际应用，以及占领世界市场的能力。从该数据来看，1995年中国高技术产品出口额占世界总量比重为6.2%，中国与美国的相对差距为3.4倍；2002年，中国开始超过日本；2005年又超过了美国；2006年超过了欧盟（27国），成为世界第一。2008年，中国占世界总量比重近20%，相当于欧盟的1.14倍，相当于美国的1.46倍，相当于日本的2.45倍。
4.科技资金投入能力
国家统计局公布的中国第二次全国科学研究与试验发展（R&D）资源清查统计结果显示，2009年中国R&D总经费为5802.1亿元，是2000年的6.5倍，年平均增长23.0%。到2009年，中国R&D经费占GDP比重为1.7%，较2000年提高了0.8个百分点。预计2010年，这一比重将达到1.8%，但没有能够实现“十一五”规划所规定的2.0%的目标。
从国际比较看，中国也是R&D总经费增长率最快的国家。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提供的数据显示，中国的R&D支出已经排到世界第三位，仅次于美国和日本，已经超过了欧盟的任何一个国家。中国在2005年之前的十年中的R&D支出平均年增长率是惊人的，几乎达到了18％。这个增长率要远高于OECD国家的数据，并且中国已经是非OECD国家中R&D支出最高的。根据美国科学基金委员会提供的数据，在1996~2007年期间，中国R&D总经费年平均增长率高达21.9%，大大高于欧美日三大经济体，也高于世界上增长很快的韩国。
结论
从世界各国发展经验来看，都证明一个国家的人才总量取决于该国的教育发展基础，特别是高等教育发展的规模、速度和质量；一个国家的人才产出率取决于该国的R&D投入、人才竞争的体制和环境，以及利用国内国际两种人才资源的能力。这是将教育、人才、科技三大优质要素进行整合、集成、配置、运用的理论框架。具体实践还取决于国家战略设计能力和战略实施能力。
在当今世界愈来愈一体化、国家竞争愈来愈激烈的背景下，中国政府准确判断国际形势新特点、新趋势，大胆开创战略机遇期，及时提出了三大国家发展战略，制定了三大国家发展规划，确立了三大国家发展目标：自主创新战略，《国家中长期科学技术发展规划纲要（2006-2020）》，进入世界创新型国家行列；教育优先战略，《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与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基本实现教育现代化，基本形成学习型社会，进入人力资源强国行列；人才强国战略，《国家中长期人才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培养和造就规模宏大、结构优化、布局合理、素质优良的人才队伍，确立国家人才竞争比较优势，进入世界人才强国行列。它们相互补充、相互促进，成为2020年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三大支柱，也成为中国提高国际竞争力的三大法宝。十年之后，我们可以预期，中国将成为真正意义的世界人力资源强国、人才强国和创新强国。
（作者系清华大学国情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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