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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俊生:调整收入分配先要放弃GDP指挥棒
来源 新闻晨报 发布时间 2010年03月23日 08:50 作者 周俊生
 

 

  今年的全国两会上,调整国民收入分配得到了空前关注,最高决策层也频频吹风,表达“加大收入分配调整”的政策意愿。有报道称,国家发改委已制订了《关于加强收入分配调节的指导意见及实施细则》,目前正在紧张修改,可能会于下半年对外公布收入分配改革的具体情况。“调整收入分配”虽然在现阶段是一个深得民心的目标,但要把它从目前的纸上谈兵化为实际操作,却面临着诸多困难。讨论调整收入分配,必须首先考虑目前这种收入分配不协调的格局是怎么形成的,如果这种格局不能改变,有关部门制订的文件再好看,也会在实践中遭遇重重障碍,最终沦为一纸空文。据称,发改委的这份文件早在2004年就已成型,2007年至2009年间先后举行了6次征求意见讨论会,却始终未能取得突破性进展。这种状况的出现,已经深刻地表明调整收入分配所面临的现实阻力。

  国家发改委社会发展研究所所长杨宜勇表示,收入分配改革牵涉到各种利益的博弈,这是其迟迟未出台的最大原因。杨先生曾经多次参与收入分配调整方案征求意见的讨论会,他对“各种利益的博弈”一定是十分了解的。按我们的理解,这种博弈,除了既得利益集团出于保住自己既得利益的私念而设置障碍外,更重要的是这种调整势必会在一系列领域发生深刻影响,而其中最大的影响是有可能会影响到被政府视为经济发展生命线的GDP的稳定。中国近几十年的经济发展,是以强力推进GDP为最重要目标的,这种发展路径使GDP的上升成为衡量国家或一个地区经济发展的唯一指标,在GDP不断上升的过程中,社会其他利益的失衡往往被有意无意地屏蔽了,城乡居民收入长期处于较低水平便是其中一个突出的方面。

  比如,要调整收入分配,提高职工工资将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内容,但是,这将会使企业的生产成本大幅上升,利润下降,自然会影响到政府税收,并影响到GDP的稳定。企业以低工资来维持高效益,这保证了企业的发展,也保证了政府的税收,进而保证了GDP的上升。中国的廉价劳动力不仅使企业主得益,使他们成为富豪,政府也从中收获了GDP上升的成果。在利益机制的作用下,政府实际上已经自觉地与企业主站在同一条战线。在目前的市场经济环境中,政府固然可以用刚性的行政手段大幅提高职工的最低工资水平,但是它又必须考虑到企业的承受能力。在这个博弈过程中,长期习惯了使用廉价劳动力的企业势必会倒逼政府继续照顾他们的利益,而政府基于自己的现实需要,也很难以牺牲企业利益的手段来实现职工收入的增长。

  收入分配的调整涉及财税体制改革、社保制度设计等多个层面,政策设计牵涉到利益格局的重构,需要对现存经济发展模式进行深层次改革。中国经济已经在GDP这根指挥棒的驱策下走了几十年,并且收获颇丰,即使在金融危机肆虐的2009年,也因为明确了“保八”的目标而成功摆脱了危机的过度影响,今天要求政府改变这种习惯,着实很不容易。而要让调整收入分配成为真正的行动,政府必须摆脱目前奉行的GDP思维,也就是说,要有牺牲一些GDP指标换取城乡居民收入有效提高的勇气,将原来可以通过GDP体现出来的政府利益让渡给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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