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6日,国家统计局网站刊发文章,透露今年上半年个别地方公布GDP呈现负增长的“独善”之举,得到了国家统计局高层的褒奖。(8月6日中新网)
统计部门敢于统计出GDP负增长,在时下是新鲜事,可称解决统计数据造假问题的一道曙光。从这个角度说,统计局高层不仅该褒奖,而且该重奖,进而使之蔚然成风,改变还只是个别地方“独善”的局面。
因为,《统计法》曾经明文授权地方领导“如果发现数据计算或者来源有错误,应当提出,由统计机构、统计人员和有关人员核实订正”。这一条款,等于是给地方领导提供了“对决定自己政绩的统计数据进行修改”的权力。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文章交代的褒奖理由———“体现了当地党政领导对科学发展观和科学政绩观的追求,对科学应对危机、夯实发展基础的重视,也体现了对浮夸攀比不实之风的唾弃”,这不能不说仍有老脑筋旧思想的影子。
这一番美言与其说是褒奖统计人员,不如说是在褒奖当地政府的领导。更要命的是,文章是在认可GDP是考量各级政府政绩核心指标的前提下,认为各级地方政府改变不正确的政绩观,就能实现统计数据的真实和准确。
当前统计事业存在的问题是不够独立,高度依附于地方政府。而在统计人员待遇和长远前程都受制于当地政府的现状下,仅仅寄希望通过地方领导的贤达来解决这一问题,这仍然还是一种崇尚人治的思维,而不是现代社会所普遍推崇的法治理念。
统计体制是政治体制的一部分。在当前行政体制下,个别地区敢于将GDP负增长的数据公布,仅仅体现了统计人员的尽职尽责和地方领导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并没有真正从制度层面上解决问题。
因此,对于统计数据真实性的追求,不能停留在期盼统计人员道德自律与自省的层面,更不能指望个别地方领导的突然觉悟,而应通过完善《统计法》来促进统计部门的独立性,从而真正使统计工作不受干扰。
早在2008年12月,《中华人民共和国统计法(修订草案)》就对前述规定给予取消,代之以“对统计工作组织领导,为统计工作提供必要的保障”。前后比较,已经是非常大的变化,但留下的“小尾巴”却说明,人们期待的质变还没有发生。这么看来,在追求统计数据更加真实的路上,表扬负增长还只是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