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底300多万元买的房子,现在中介给的挂牌价是实收500万元”。某门户网房地产频道“晒房价”栏目中,类似房价飙升的帖子比比皆是。如果把300万元放到股市,从今年初到现在,理论收益应在50%左右,因为同期上证指数从1800点左右涨到2700点以上,涨幅达到50%。
不过,国家统计局衡量物价的指标——CPI还是负数。这不奇怪,因为占CPI权重大头的是食品、服装等所谓衣、食、住、行的价格,其中“住”也并非房价,而是租金、装修等的价格。反映工业品出厂价格变动水平的PPI也还是负数,源头性商品,比如石油、煤炭以及其他矿产价格的飙升需要通过一段时间传递到工业品价格上。简单说,这些反映物价水平的指数不能说明整体物价水平存在飙升的可能。
“对通胀的恐惧使美联储解释自己退出机制的压力越来越大”。世界权威经济刊物《经济学人》上周发表评论讨论美联储如何“退出”。所谓“退出”,是指美联储在通胀预期越来越强烈的背景下,怎么回收之前释放的天量流动性,以及修正松弛的货币政策。上周二,德国总理默克尔严厉指责美国和欧洲的货币政策,曾经遭遇物价每周上涨500%的德国人对政府大规模投放货币怀有深刻恐惧。事实上,在实体经济并未明显回暖的背景下,石油、黄金、房地产、股票等价格的大幅度飙升,说明市场对通胀来临的恐惧正在加深,大家抢着把可能“发毛”的货币换成实物。
回顾历史,人们可以清晰看见通胀究竟有多么可怕。上个世纪60年代末,36美元可以买到一盎司黄金,上周,一盎司黄金的价格已经逼近1000美元,大约是40年前的300倍。北京大学教授赵留彦、王一鸣2005年出版的《货币存量与价格水平:中国的经验证据》,记载了以下数据:1952年,中国大陆货币存量(M2)为101.3亿元,到2001年,这个数字是15.28万亿元,大约是50年1500倍。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09年4月末,人民币广义货币供应量(M2)余额为54万亿元,是2001年的三倍多,是1952年的5000多倍。前者是8年3倍,后者是近60年5000倍。
经济学家周其仁最近一次演讲谈到通胀时举了一个例子。说北大教授季羡林做学生的时候一个月有七块大洋就生活得很不错,当教授之后,收入比学生时高得多,可在40年代中后期的通胀环境里,领到工资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步去买米,跑快跑慢米价都不一样。周其仁认为,“发行货币的权力是把‘双刃剑’。国家拥有了它之后,能不能谨慎地使用这个权力,是现代经济史的一条中心线索。”
上周初,美国财长盖特纳在北京大学公开演讲,就中国在美资产安全问题,盖特纳回答“非常安全”,引起现场一片笑声。盖财长此番中国之行希望说服中国多买美国国债,而在美国开动印钞机大发美元的背景下,中国担心其国债贬值,更重要的是,美国政府只是口头上说“非常安全”,但却没有向世界解释他们会做些什么,使美国资产“非常安全”。
《经济学人》说美联储“解释自己退出机制的压力越来越大”,颇有一语双关的意味。当下美国和世界经济正在呈现“触底”之势,夯实底部还需要“砸”一些钱下去,但市场已经对钱“砸”出来的未来满怀恐惧,纷纷“抛售”货币转为持有实物。美联储向世界“借钱”时“解释”自己有困难,只是问题的表象,真正的问题是,世界对通胀的恐惧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