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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前,我不小心踩了某市领导一脚。他当时尚处于副职的位置,但这一脚还是让我遭了一句怒喝。该领导身旁一位高大的汉子,拎过我的胳膊,严厉地问我:"你是哪个单位的?"
好在,我当时真的有单位。
过了两年,他升任市委书记,身旁的人更是威势十足。当然,那会儿他不会想到,多年后的2007年夏天,自己会出现在一部纪录片里,说着"对不住党,对不住人民"这样的台词。
说起这事,并不是看笑话的意思,只是感慨世事变迁之难测。
商业世界里最有价值的一个词是"风险"。如果没有风险,谁都能干一票赚一票,那上海的外滩边或北京的长安街上,应该到处挤满巴菲特,满地都是比尔?盖茨,共产主义不消几个月就应该可以实现。
风险在很多教科书里的定义,其实就是"不确定性",正是"世事变迁"之意。也正是风险,横亘在众人奔赴巨富的大道上,所以只有少数人通过,而后登上并坐在了受人膜拜的商业巨贾位置上,且这少数人还像韭菜一样,搞不好就被割了,长出另外一茬。
在中国现实的商业环境里,最难把握,对许多企业来说也是最大的风险,就是官商关系了。好玩的是,近几年里这种风险本身也在发生着一些变化。几个月前我与尹明善聊天,尹感慨说:以前是官怕商,一个企业出事会拖累诸多官员;而现在是商怕官,一个官出事,一堆企业被调查。
据说,上述纪录片,目前在当地市一级机关以及区县等基层的公务员中组织分批播放,处级以上官员基本已观摩过,其他公务员也将分批观看。相信这么一来,官商关系方面的风险控制会成为相关人等最为重视的一个问题。
但这个风险颇难绕开。对于官而言,发展经济是自己管辖的一亩三分地里的重要主题,而企业是承载这一发展的社会细胞(且大),避开企业家奢望经济发展,实有隔靴挠痒之嫌;对于商而言,直接或间接的行政审批仍不在少数,官员支持与不支持依然千差万别,谁敢见官就躲?
因此,对双方而言,即使清高、清白又清楚个中利害,还是没法假装视而不见,更别说那些本来就准备暗送秋波,或直接投怀送抱的人了。
糟糕的是,其他商业上的不确定性可以通过买保险来规避,例如怕着火可以买火险,怕淹水可以买水险,甚至家家保险公司还生怕你没地儿投资,忙着推销越来越没市场的"投连险",却没有一家可以提供"牵连险"――假想中如果投保人受牵连,可以确保家人衣食无忧的。
要真有"牵连险",这会不会是最火的险种?
但我转念一想,如果真有这险种,会不会让人更无后顾之忧?某晚,一家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在MSN上问我:"中国好多农民企业家,你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自己回答道:他们听到有什么投机倒把或者搞定政府官员的机会,眼睛就发绿。
在过去,"绿眼企业家"通常都是本地发展最快的;而近年来,倒下的又常常是"绿眼企业家"。更糟糕的是,如此命运攸关的一个重要因素,你几乎不能从任何一本商科的书中找到论述,更遑论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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