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之无愧的金棕榈

  柳莺

  终于,在去年《燃烧》遗憾落选之后,韩国电影在庆祝自己的100周年之时扬眉吐气。在上周结束的第72届戛纳电影节上,奉俊昊凭借《寄生虫》一片问鼎金棕榈,让韩国乃至亚洲所有影迷都激动不已。这不仅仅是因为亚洲电影连续两年斩获金棕榈(去年为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更因为这是以奉俊昊为代表的韩国电影工业在国际舞台上取得的至高荣誉。导演前作《汉江怪物》、《杀人回忆》等经典黑色电影亦在中国影迷的观影记忆中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此番获得竞赛单元评委会的一致认可,不啻一场苦尽甘来后的狂欢。

  

  《寄生虫》。资料图

  尽管每年戛纳的颁奖结果都会引发一场又一场口水大战,今年《寄生虫》夺魁却让人心服口服。重新回归韩国本土的奉俊昊为观众献上了一部扣人心弦,又不失现实指涉的类型片。电影的标题会让人以为这是如同《汉江怪物》一般的怪兽电影,但事实上,所谓“寄生”更多的是一个社会学意义上的概念。片中,宋康昊饰演的基泽是无业游民,他的老婆和一双儿女也并无正职,一家四口蜗居在寒酸的出租屋中。一次偶然的机会,大儿子基宇被介绍到一个富翁家中担任私人英语教师。此后,两家人的命运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寄生虫》巧妙地用豪宅与地下室的空间,表达了阶层固化与流动的抽象概念。当然,导演的功力更体现在他完美地将惊悚、搞笑元素嵌套在这个概念之中。一波三折的剧本充满着令人惊叹的反转,其引发的思考也并未被娱乐元素消弭,兼具轻松与严肃的双重气质。

  纵观第72届戛纳电影节获奖名单,我们会发现今年的获奖电影都或多或少地与社会、政治议题相关。获得评委会大奖的《大西洋》来自塞内加尔,导演玛缇·迪欧普也是首位入围戛纳主竞赛的黑人女导演。影片聚焦一群因讨薪未果而不得不贸然偷渡出海的建筑工人和他们同村庄的女孩。在遭遇海难后,女孩们仿佛被亡灵附体,夜夜在包工头的家中徘徊,试图为死去的亲人、挚爱讨回公道。《大西洋》同样具有类型片的元素,但导演巧妙地将其与社会批判相结合,刻画了塞内加尔首都达喀尔令人绝望的现实。

  获得最佳导演奖的双金棕榈成员达内兄弟,则用一部《年轻的阿迈德》单刀直入地讨论了当下欧洲极端主义的滥觞与普及。两人别出心裁地以一位年仅13岁的穆斯林少年为主角,从青年的角度开掘文化、种族冲突的缘由。而影片的最后,导演仍旧不忘使用自己标志性的“达内时刻”,为观众带来一丝希望的光芒。同样来自法语区的作品《悲惨世界》与巴西导演小克莱伯·门多萨的《巴克劳》分获评审团奖。《悲惨世界》的导演拉德·利从小在巴黎郊区的93省成长,曾经,雨果在这里写成了伟大的同名小说。而现在,这片街区成为了全巴黎最动乱的地方。影片通过三位治安警察的所见所闻,勾勒出法国社会的诸多困境——鱼龙混杂的帮派冲突、效率低下的行政机构,以及在底层街区中生活看不到出路的移民们……而《巴克劳》则用一个充满暴力和隐喻的故事,将巴西殖民历史的惨痛一一道来。

  通常,戛纳的参与者们会大肆宣扬自己对所谓纯艺术电影的支持,有意识地贬斥类型片,商业电影在蔚蓝海岸的角逐场中从来都不占优势。但今年,以好莱坞导演亚历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为首的评委会则为大家交出了一份惊喜的答卷——他们在商业与艺术之间找到了平衡,褒奖电影的娱乐性元素,并同时强调导演政治立场与社会关怀的重要性。也许,这是一个世界级的优秀电影节本该拥有的姿态。

  (编辑:董明洁,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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