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力最核心的秘密

  本力

  在管理学各个分支中,与个体最直接相关的领导力是相对比较玄的东西。所以,尽管中国本土关于领导力的著述和课程汗牛充栋,但风格迥异乃至背道而驰的理论也都能自圆其说。况且,改革开放四十年来,一批千差万别的企业家在不同阶段各领风骚。他们是时代的弄潮儿,是大众追捧的明星,也是众多企业家在领导力修炼上的标杆。江南春甚至说从儿子7岁开始,就停掉了他所有的卡通,家里只有一个节目,就是马云的演讲。但这种在技术层面的学习往往削足适履,乃至自废武功,恰似唐代书法家李邕的名言“似我者俗,学我者死”。

  这一些感性的、零星的认识在看过肖知兴教授的《以热爱战胜恐惧——中国式领导力发展大纲》一书后得到了系统的梳理和解答,对于常见的关于领导力的误区,大致有两点基本启示:一是领导力不能从刻舟求剑的模仿中得到;二是领导力很难单纯从理性的建构中推出。

  肖知兴教授尤其强调了利益冲突、管理冲突背后的决定性力量,那就是代际之间的矛盾和价值观冲突。比如,他对以“军人、教师与工程师”为代表的中国三代企业家的分析,既揭开了“军事化管理的假象”,也令人信服地诠释了军人出身的企业家为何在时代大潮中脱颖而出,以及教师出身的第二代企业家,工程师背景的第三代企业家,为何会更具爆发力,以更快的速度崛起。

  尽管时代在巨变,但许多1950、1960年代的人还习惯于斗争思维。肖知兴教授用“一代人对一代人的战争”来总结这种变迁带来的巨大冲击,其结论居然是“唯一的选择是投降”。诚如斯言,“未来大家将要看见的波澜壮阔的行业变化,与其说是偏技术性维度的所谓颠覆式创新所导致,不如说是传统企业的傲慢自大、故步自封、跟不上年轻一代人的价值观而产生的一个社会性的结果。”

  所以,在这本书中更深层次的领导力来自何方就呼之欲出了。这个逻辑大致是:在中国做企业,企业家的真正挑战往往不是创业精神,不是技术瓶颈,不是商业模式,而是组织能力的建设。而组织能力建设的核心正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价值观和道德激情。

  破题之处在于“道德激情”。在我看来,这正是更高层次的价值观,也是领导力最核心的秘密。个人非常赞同肖知兴教授的说法,“有道德激情的企业才能走远。”

  企业家讲道德往往被认为是感情用事、意气用事或者“欺名盗世”,激情在中文语境下又很可能被错误地与冲动、不成熟相联系,多数人对道德激情恐怕是避之不及,甚至可能认为是需要努力克服的东西。而且,由于中国“以礼入法”的伦理政治历史抑或“假道学”传统,加上受“厚黑学”之类的传统文化中的糟粕蛊惑,这就使得道德激情一方面容易招人烦,一方面又是一种极为稀缺、匮乏的能力。而这种东西即使曾经存在,本身又很容易因为长时间持续追求效率、追求规模、追求速度而丧失。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有着道德激情支持的企业,确实难能可贵。

  肖知兴教授对道德激情的学术传统追溯到了苏格兰启蒙运动。是的,研究道德、道德激情的起源正是苏格兰启蒙运动的核心任务,休谟说“理性是激情的奴隶”,亚当·斯密在《道德情操论》中也大谈社会秩序形成的情感基础。

  作为《国富论》的作者、经济学之父,亚当·斯密的“看不见的手”解开了经济繁荣的秘密,但其另一本巨著《道德情操论》里也藏着关于领导力和组织的秘密。肖知兴教授的介绍非常精妙,“具有道德感的人类本质上是分裂的自我,通过良心的连接作用,分裂的自我结合成为一体,成为一个真正完整的人。”其实,国内备受推崇的王阳明的哲学思想,最核心的内容也正是“致良知”。这大本大源之真问题却被长期忽视、误解,实在与当前商业实践和理论的繁荣形成巨大反差。所以,在道德激情上的正本清源、以正视听就显得尤其紧迫和重要。可以说,作为在经济伦理这个冷僻的领域耕耘多年的“另类”思考者,看到这本书,笔者的道德激情似乎也焕发了。

  一言蔽之,“以热爱战胜恐惧”指的正是以道德激情保持对事业的爱,这是“解决做企业过程中所有最头疼问题的钥匙”。(编辑 董明洁 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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