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人问津到身负重任 LPR开启利率并轨新征途

  杜川

  改革从来都不会一蹴而就,利率市场化改革开始新的征途。

  20日,改革后的第一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亮相,LPR新报价小幅下行。其中,1年期LPR为4.25%,比上次报价低了6个基点(BP),与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相比,低10BP;5年期以上LPR为4.85%,比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90%低了5个BP。

  “考虑到我国经济发展存在下行压力,企业扩大再生产的需求有所降低。7月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增加值仅增长4.8%,需求降低导致企业风险承担水平上升,对于融资的需求也在减弱。市场风险溢价相对上升,导致LPR报价并未出现大幅降低。”中国银行国际金融研究所李义举分析称。

  不过,与原有LPR相比,新LPR仍小幅下调6个基点,幅度虽有限,但已释放实体经济信贷成本下行信号。

  在20日举行的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上,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刘国强表示,利率市场化改革就像“修水渠”,目的是让水流更加畅通,让水更有效率、更精准地流到田间地头,但水的大小还是要看闸门。因此,利率市场化改革有利于增强货币政策的效果,但不能替代货币政策,也不能替代其他政策。

  LPR前世今生大不同

  市场讨论已久的贷款利率并轨终于有了实质性突破,与此前相比,这一次LPR报价方式改革引入了竞争和处罚机制。

  实际上,早在2013年10月,央行就引入了贷款基础利率(当时的LPR),希望通过商业银行公开报价的方式,在贷款领域引入市场竞争。

  数据显示,LPR自诞生以来就始终跟随贷款基准利率在报价。自从2015年10月份后,LPR一直在4.3%左右,和4.35%的贷款基准利率基本保持一致。

  一位银行利率交易员提及:“从效果上看,早年LPR似乎是众多创新工具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起初,报价行还会偶尔调整一下报价,但之后,各家行的报价收敛在了一起,并随着基准利率的变动而变动。对于任何一家银行,调整报价的结果往往就会使自己成为被剔除的那一家,所以LPR最后变得没有‘人气’,市场并无太多人关注这一利率。”但他也表示,如今,LPR成了唯一的新贷款基准利率,受关注度将大幅提升。

  改革后的LPR,报价方式为按公开市场操作利率(主要是1年期MLF利率)加点形成;同时,在原有10家全国性银行的基础上增加城市商业银行、农村商业银行、外资银行和民营银行各2家,扩大到18家;并且,为了规避银行协同设定贷款利率隐性下限等扰乱市场秩序的违规行为,将银行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应用情况及贷款利率竞争行为纳入宏观审慎评估(MPA)。

  “这些报价行未来还要定期根据报价的考核情况进行调整。”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司司长孙国峰在20日的例行吹风会上表示,关于考核标准,一方面会考核报价模型是否科学合理以及报价行有没有按照这个模型进行报价;另一方面,考核的重点是并非针对报价绝对值的高低,而是考核报价行报价机制。

  刘国强表示,此次改革完善LPR形成机制主要有三点考虑:第一,提高LPR市场化程度;第二,推动银行运用LPR;第三,坚决打破贷款利率隐性下限。“这次推出新的LPR形成机制,旨在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由各报价行按市场化原则报价,并由银行参考LPR自主加点定价,有利于疏通货币政策传导机制,提高市场配置资源的效率,促进降低企业融资成本,缩小国家调控政策与实体经济感受之间的落差。”

  总体来看,改革后LPR对企业端的影响更大,包括优质中小微企业在内的企业客户实际融资利率可能会有所下降。光大证券固收首席分析师张旭认为,改革完善LPR形成机制,可以起到运用市场化改革办法推动降低贷款实际利率的效果,但其与降低贷款基准利率的影响有着较大不同:首先,对于同样幅度的利率下降,本次LPR报价机制改变所造成的影响会明显低于降低贷款基准利率,其作用更为“缓释”;其次,LPR市场化、灵活性的特征将更加明显,其产生的信号作用更为适中。

  中信证券固定收益首席研究员明明认为,贷款利率市场化推进短期来看实际影响较小,长期看需要货币政策的配合。

  房贷利率水平不下降

  从此次报价改革来看,在原有1年期期限品种基础上,增加5年期以上的期限品种,为银行发放住房抵押贷款等长期贷款的利率定价提供参考。

  刘国强表示,此次利率并轨改革,房贷的利率由基准利率变为参考LPR,参考的基准变了,但利率水平不能下降。

  目前房地产调控依旧严格,房贷仍以上浮为主。融360大数据研究院监测数据显示,近期多个城市住房贷款利率有所上涨。

  刘国强强调,对于房地产市场,坚持“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定位,落实房地产长效管理机制,不将房地产作为短期刺激经济的手段,确保差别化住房信贷政策有效实施,保持个人住房贷款利率基本稳定。

  从20日的报价来看,5年期LPR利率为4.85%,仍然高于目前贷款基准利率的9折4.41%。

  融360大数据研究院分析称,5年期LPR单独报价,并不像1年期有着同期限MLF这样很强的“参照系”,因此在报价上,可能受央行指导的程度更大,同时非市场化的公积金贷款利率仍然需要央行指导。从此次报价水平看,新LPR整体上还是优先保证不对房地产市场产生刺激。

  中泰证券首席宏观分析师梁中华表示,居民房贷大多属于长期限贷款,应该采用5年期以上的LPR利率为基准。在当前“房住不炒”背景下,1年期LPR利率可能更为市场化,而5年期以上LPR利率或仍会有所指导,再配合对房地产企业融资的管理,本次并轨设计的目的或在于,既部分降息支持实体经济,又部分利率不变抑制资产泡沫。

  不过,5年期LPR利率单独报价,仍然为央行单独引导房地产利率走势提供了可能性。

  “具体怎么操作,过几天人民银行将会发布关于个人住房贷款利率政策的公告,有一些细节现在我们正在调研,调研以后再明确。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房贷的利率不下降。”刘国强称。

  银行贷款定价方式受考验

  利率并轨改革也考验着商业银行的应对能力,银行的贷款定价方式将受到考验。

  此前,银行进行贷款利率定价,往往依赖于内部资金转移定价(FTP)体系,以存款成本为基础,加上资金收益和风险溢价等,最终形成贷款利率成本。而新LPR报价机制明确要求银行在新发放贷款中主要参考LPR进行定价,这意味着银行需要在贷款价格上倒推存款负债端成本以及定价水平。

  “从短期来看,影响是不确定的,也很难说有一个计算。但从中长期来看,银行贷款自主定价能力提升有利于银行可持续健康发展,对银行是有利的。”孙国峰认为,改革市场化的含义在于提高银行自主定价能力。

  新的LPR报价机制到底会对银行经营产生什么影响?招商银行研究院报告指出,这对银行的定价管理包括FTP管理提出了很大挑战。MLF利率对于银行负债端成本影响很小,所以MLF利率对银行资产和负债两端的引导作用是不对称的。上市银行同业负债占比只有12%,而存款占比高达73%,也就是说高达七成的负债成本因素只能体现在银行的自主加点当中。

  “当前货币市场上流动性保持充裕,在不考虑MLF利率下行的情况下,未来商业银行面对竞争时提升自身资产负债管理能力,降低自身成本也是推动贷款利率下降的重要途径。”李义举称。

  (第一财经记者周艾琳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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