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松成: 政策时滞近尾声,降准必要性下降

  周艾琳

  [盛松成判断,政策时滞已经接近尾声。他同时认为,近期降准的必要性下降,此后降准与否仍需进一步观察,目前货币供应量开始回升、流动性较为充裕。]

  当经济出现下行压力,监管一般会出台较为宽松的宏观政策予以逆周期调节,从政策推出到经济企稳回升往往会有一定时滞,而此次的时滞似乎长于以往。

  央行调查统计司原司长、中欧陆家嘴国际金融研究院常务副院长盛松成近日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2018年以来的逆周期宏观调控政策时滞偏长,不过,这一时滞已经接近尾声。他同时认为,近期降准的必要性下降,此后降准与否仍需进一步观察,目前货币供应量开始回升、流动性较为充裕。

  盛松成研究发现,过去十年里,面对三次较为明显的经济波动,央行分别于2008年9月、2011年12月、2015年2月启动降息或降准政策。以此为政策宽松起点,可以统计从政策放宽到经济数据企稳的时间间隔(时滞)。

  在国内宏观经济方面,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速会在政策实施2~5个月后触底反弹,开始趋势性回升;消费增速的平均时滞约为6个月;相较于内需,对外贸易的政策时滞偏长。从过去三次的统计情况看,出口增速(以美元计)的平均时滞为1年,进口增速的平均时滞为9个月。同时,价格的政策时滞也较长。从政策出台至CPI、PPI同比增速见底回升间隔约为10个月。

  与经济数据不同,逆周期宏观调控政策特别是宽松的货币政策对金融数据的影响速度相对较快。从过去三次调控的统计数据看,M2增速的平均时滞为3个月,社会融资规模增速的平均时滞稍长,为5个月。

  “政策时滞没有像这一次这么长过。”盛松成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从2018年4月央行降准置换MLF到现在已有一年,即使从多项政策边际开始放松的2018年8月算起,至今年2月已有半年多的时间,主要经济、金融数据尚未有明显回升,尤其是金融数据因去杠杆等政策而回升得特别慢。直到今年3月,金融指标才出现了明显好转。

  央行上周五刚刚公布的数据显示,3月,M2同比增速为8.6%,分别比上月末和上年同期提高0.6个和0.4个百分点;M1同比增长4.6%,增速较上月末大幅提高2.6个百分点;社会融资规模大幅增加近2.9万亿元,同比多增1.3万亿元,3月末,社融存量同比增速达到10.64%。

  相比之下,固定资产投资最早出现回暖迹象。“稳增长”政策开始实施后,固定资产投资累计同比增速从2018年8月5.3%的历史低点稳步上升,政策时滞约为5个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速在2018年11月下行至低点8.1%,之后连续两个月反弹,2019年2月为8.2%,时滞在8个月以上。

  之所以此次时滞较长,盛松成认为原因还在于,2018年全球经济遭遇贸易不确定性等冲击拖累了中国经济增长回升;从由投资向消费驱动的增长模式转型过程中,后者的替代效应还无法完全取代前者;2018年民营企业的波动较大,而民营经济是整个经济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不过,盛松成判断,政策时滞接近尾声。贸易紧张局势趋于缓和;随着支持民营经济的各项政策密集出台,民营企业的增加值同比增速从2018年8月起稳步回升,2019年1~2月,增速上升至8.3%;此外,随着去杠杆取得一定成效,未来在符合监管要求和风险防控的前提下,将适当保留表外融资。从去年11月起,委托贷款、信托贷款、未贴现银行承兑汇票等表外融资的收缩速度开始趋缓。

  随着3月金融数据大幅反弹,他分析称,就目前的经济数据而言,降准的必要性下降,当然还需要进一步观察未来的变化。

  此外,数据显示,目前货币市场流动性合理充裕,利率也比去年下降较多。3月,我国同业拆借加权平均利率为2.4%,比去年同期低0.32个百分点;质押式回购加权平均利率为2.47%,比去年同期低0.43个百分点。尽管3月货币市场加权平均利率较2月有所上行,但从各期限品种的利率看,仍持平甚至略低于今年1月的水平。

  盛松成称,当经济企稳时再降准,容易推高通胀,也容易引发资金大量流向房地产。“降准的意义是为了解决实体经济融资难融资贵。如果降准后,资金仍然留在金融市场,而没有流向实体经济尤其是中小微企业,反而有可能助推金融脱实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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