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湾区创新带变阵:广深港澳超级“廊道”重塑科创格局

  十多年前,香港科技大学本科毕业生汪滔带着本科毕业设计和一款样机,在深圳南山开启创业之旅。数年之后,他创办的大疆创新成为消费级无人机领域的“独角兽”。

  像汪滔那样,一批又一批的香港青年工程师跨过深圳河,期待创造商业传奇。香港的底层技术、深圳的应用创新、东莞的制造能力,正进行数字时代的化学反应。而曾经以博彩和休闲旅游著称的澳门,近几年也开始成为创客的聚集地。

  在顶层设计的蓝图中,一条长达两三百公里的超级“科创廊道”正将前述城市串联起来。

  近日,粤港澳大湾区建设领导小组揭开面纱。兼任小组组长的国务院副总理韩正在小组全体会议中提出,要建设“广深港澳科技创新走廊”,打造粤港澳大湾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

  2017年下半年,广东省政府提出建设“广深科技创新走廊”。全新登场的“广深港澳科技创新走廊”,不仅是前者的物理延长,亦预示着粤港澳科技创新的“化学变化”——广州、深圳与香港、澳门第一次入列同一科创阵营。

  打造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是粤港澳共建大湾区的重点合作领域。近年来,已有深港创新圈、内地科研资金“过河”等政策支持三地的科创合作。而无论从广度和深度看,“广深港澳科创走廊”更加值得市场期待。

  区域经济学者分析指出,粤港澳加工贸易时代“前店后厂”的模式被打破,“港澳研发+珠三角转化”、联合研发等多元化方式快速推进。位于珠江东岸的科创带或成为大湾区的科创中心,带动珠江西岸及其周边城市,协同数个创新高地相互促进发展。

  科技创新走廊再延长

  2017年9月,一条连接广州、深圳、东莞,长度为180多公里,总面积超过1.1万平方公里的经济带,被正式命名为“广深科技创新走廊”。

  这条创新廊道对标硅谷101公路、波士顿128公路等国际先进经验,全力打造中国“硅谷”,成为全国创新发展重要一极。

  同时,《广深科技创新走廊规划》获广东省委常委会议原则通过,提出构建“一廊十核多节点”的空间格局。“一廊”即广深科技创新走廊,集中穗莞深创新资源,三市连成一个创新经济带;“十核”即十大核心创新平台,包括广州大学城—国际创新城、东莞松山湖、深圳空港新城等;“多节点”是具有一定创新基础,发挥示范效应,推动区域发展的创新节点。

  广深科技创新走廊独具优势的地理位置与科创资源,聚集了大量高新科技企业、人才、技术、信息和资本等创新要素,初步形成了沿广深轴线高度发达的创新经济带。

  这一经济带产业基础雄厚。人工智能、电子通信、互联网、生物医药、基因技术等新兴产业发展迅猛,集聚了华为、腾讯、中兴、大疆、华大基因等一批领先的科创龙头企业。据Wind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1月,注册地在广深莞三地的A股高新上市企业共计有256家。

  这被视为广东省政府推动科技创新的“重大手笔”。当时,尽管规划提及广深与港澳科创资源的对接,但还没有在概念层面将“广深”与“港澳”并列。分析解释称,由于是广东省内的规划,因而无法“规划”港澳的功能定位。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周林生彼时接受记者采访称,广深科技创新走廊理应延长至香港。

  这一缺憾没有持续太长时间。2018年1月,广州市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广州市发改委官员称,正推动香港纳入原科创走廊中,共同打造“广深港科技创新走廊”,更好地服务粤港澳大湾区产业转型升级。

  广州市社科院高级研究员彭澎分析,香港由于国际自由港的开放优势与全球联系密切,强于创新研发,但因缺乏制造业而需求不足,东莞等珠三角城市恰好有对应的需求,能够给香港研发拓展的空间,达到“双赢”的效果。

  他认为,虽然最初的“广深科技创新走廊”概念中没有香港,但明确提及广深等城市要深化与港澳地区合作,随着粤港澳三地科创合作近年来愈发频繁,此次加入国际化大都市香港,也顺应了市场发展。

  “四核二十节点”新空间格局

  实际上,粤港澳三地一直以来在科创领域都有着合作。珠三角地区的城市优势和市场需求吸引着香港、澳门的企业、人才与科研成果。在官方层面,十多年前就创立的“深港创新圈”就是其中一个典型。

  这也是广深港澳科技创新走廊中,运作最为良好的城市合作模式。

  2007年5月,深港两地政府正式签署《深港创新圈合作协议》。双方成立深港创新及科技合作督导会议,并统筹深港科技交流和合作,包括推动两地科研机构、高校之间互动以及促进科研成果商品化等内容。

  在深港创新圈中,借助“香港研发+深圳转化”的模式,造就了一批高新科技企业,如大疆创新、奥比中光等,如今已成为闻名全国的“独角兽”。

  今年7月,《深圳市“深港创新圈”计划项目管理办法(试行)》正式公布实施,进一步扩大了“深港创新圈”计划项目类别、新增类别允许资助资金跨境使用、适应港方习惯细化资金预算管理、大幅简化项目申请材料提交与受理流程。

  由此,深圳将进一步加大与香港科创合作的力度,加快两地科研资金便利流动,推动大湾区产学研融合。而对于“广深科技创新走廊”来说,在穗莞深基础上,联接香港、澳门,走廊延长与扩容趋势成为必然。

  今年7月,据广东省科技厅对广东省政协提案委员会的答复函件,广东方面提出,香港联合广东省共同打造“一廊四城多核心”的创新格局,将形成“广深科技创新走廊+香港、澳门”为主轴的粤港澳大湾区创新带。这也是广东官方首次提及的概念。

  推动科技创新是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重要一环,从最初的“一廊十核多节点”到“一廊四城多核心”,以及最新的大湾区建设领导小组全体会议将香港、澳门正式纳入科创走廊中,扩大为“四核二十节点”空间格局,“广深港澳科技创新走廊”形成。政策设计的升级意味着珠三角与香港、澳门的科创合作将进一步深入。

  珠江西岸如何融入

  从科创走廊的城市分布来看,主要以珠江东岸的主要城市为主力创新引擎,而除此以外,珠江西岸的佛山、中山、珠海等城市又如何融入科创走廊,实现大湾区科创领域的均衡协同发展?

  在《广深科技创新走廊规划》中,明确了珠江西岸各地以发展先进装备制造业为重点,加强与广州、深圳、香港等城市创新要素的对接,推动创新成果直接在珠江西岸先进装备制造业产业带转化生产,助力广深港科技走廊建设。

  制造业和高端装备的创新发展是珠江西岸的主流,因此在2017年的规划中,珠江西岸的城市主要处于大湾区科创走廊的助攻地位。但近年来,珠江西岸的城市群在科创领域的布局紧密,相关政策和交通因素的推动,使其辅助地位进一步升级成主导地位。

  前述提及的今年1月广州市政府新闻发布会,宣布广州将以南沙为平台与港澳实现全方位合作,规划建设粤港产业深度合作平台。选择南沙不仅基于其已有的粤港合作基础,一个独特价值在于南沙位于珠江西岸的“地缘优势”,恰好处于粤港澳大湾区的几何中心,与佛山、中山、珠海亦有联系。

  至今年7月,广州市委书记张硕辅考察南沙时指出,要将南沙建设为“广深港澳科技创新走廊”重要节点,建设科技产业创新中心。

  值得注意的是,广东省最早构想的“一廊十核多节点”几乎都分布在珠江东岸,并未列入珠江口西侧的南沙。

  这一布局别有深意——南沙不仅成为广深港澳科技创新走廊的重要“节点”,更是联结珠江西岸城市群的“结点”,将西岸城市佛山、中山、珠海囊括进来,实现科创协同发展。

  更值得注意的细节是,广深港澳科技创新走廊同时纳入了珠江西岸的自由港——以休闲旅游著称的澳门。近几年,珠江西岸尤其是自贸试验区战略加持的横琴岛,在澳门的中医药产业创新中扮演重要角色。而更为直接的动因是,连接珠江两岸的港珠澳大桥启动在即。

  按之前的规划,广深科技创新走廊约180公里,加上约50公里港珠澳大桥以及连接广深港的高铁长度,广深港澳科技创新走廊将突破240公里。这一长度约等于波士顿128公路与硅谷101公路的长度的总和。

  市场更期待的是,广深港澳科技创新走廊在科技创新上形成新的驱动力。

  广佛中珠科创带加速形成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粤港澳大湾区研究院院长申明浩分析,珠江西岸的先进装备制造业产业带和珠江东岸的“超级创新带”在广州交汇融合,有助于弥合珠江两岸的发展差距,从而推动粤港澳大湾区整体的均衡发展。

  正在发生的例子是,珠海、中山正计划借助港珠澳大桥之便,进入科创快车道。中山与澳门的合作尤其是在健康产业方面,两地提出共同打造国家生物医药科技创新区的目标。2017年7月,中山和澳门签署《深化粤港澳合作推进大湾区建设框架协议》,提出打造粤澳全面合作示范区首个大健康医药项目设想。今年1月10日,在粤澳合作联席会议上,中澳签署《关于共同创建国家生物医药科技创新区合作框架协议》。

  这与此次粤港澳大湾区建设领导小组全体会议中提出的“支持澳门建设中医药科技产业发展平台”目标一致。

  此外,佛山还借助“佛山一环创新圈”、广佛同城化战略,对接广州创新资源。8月2日,广佛两市政府正式签署《深化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据《协议》,两市将发挥互补优势,形成“广州创新大脑、佛山转化中心”格局,其中约153.5平方公里区域推进广佛科技创新产业示范区建设前期工作已列入2018年工作计划。

  随着珠江西岸城市群在科创领域的不断发力,值得期待的是,广深科技创新走廊串珠成链的同时,“广佛中珠科创走廊”是否能加速形成。

  届时,珠江东西两岸各城市在科创领域的相互呼应,将进一步形成粤港澳大湾区的科创引擎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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