贬值悄然“提速”人民币会步入“7”时代吗?

  巧合还是“顺势为之”?

  人民币对美元中间价的铁底关口(6.7)在10月10日甫一打开,就有些“收”不住,顺着美元走强之势,10月 27日就走贬到了6.7736,即期汇率价触及6.7820,离岸人民币早盘短暂跌破6.79关口,再创新低。

  这背后也许,央妈在悄然做一个动作:保外汇储备、保资产。

  货币当局纠结了那么久,还是试图让市场说了算。当然,前提是讲究策略,顺着非美元货币走弱之势而贬之外,控制好本币贬值的幅度与秩序。

  按照招商证券首席宏观分析师谢亚轩的话说,从“811汇改”以来货币政策实践看,央行对人民币汇率波动期间的流动性管理比较到位,只要人民币贬值不引起流动性危机,那么人民币资产价格剧烈波动的可能性就不高。

  这其中的关键词是“流动性”、“人民币资产价格”。

  前者,债券市场似有“隐情”:10月25日,上海银行间同业拆放利率(Shibor)各大品种全线上涨,短期资金面骤然收紧。

  后者,目前无论A股市场还是楼市,其资产价格波动并不明显,几乎可用企稳去描述。

  不过,平静的背后,暗流在涌动。市场渐强的贬值预期仿佛在叩问:人民币汇率会贬多少?或远或近的将来,会滑向“7”吗?

  温和贬值

  如果回眸人民币汇改历程,及国内外不同经济周期的演变,也许会发现:此轮始于2014年下半年的人民币贬值预期或行至“峰值”——此时的人民币正面临20年一遇的一次外部冲击,起因是美元走强。

  10月27日,离岸人民币早盘短暂跌破6.79关口,创下新低。交易员的共识是,市场对美联储12月升息预期一致,且在加息前,美元维持强势,或将测试前期100整数关口的高点。

  其实,贬值预期升温在交易员看来,并不意外,因临近月末,购汇需求旺盛。而在合适点位上,有大行在继续提供美元流动性,如早盘在6.7770卖出美元兑人民币。不过,“短期人民币汇价可能考验6.80的支撑位置。”

  当人民币挣脱6.7关口,且一路向下的时候,10月25日,美元指数突破99的大关,创2月来新高。

  至此,10月27日,中间价报6.7736的人民币对美元年内贬值4.31%,10日贬0.65%,20日贬值1.84%;60日贬1.43%。

  这一列数据看似“悲观”,若比较其他非美元货币,也许会释然。

  如,当日,欧元对美元报1.0924,年内涨0.64%,20日贬2.59%;10日贬0.74%; 60日贬2.01%。

  再看看英镑对美元的表现,更令人乍舌,受累于“英国脱欧”效应,英镑年内贬 17.70%;20日贬6.12%,10日贬0.21%;60日贬-8.26%。

  就60日、20日走势而言,人民币的贬值幅度相对温和。

  按照央行副央行长易纲的话说,相对于其他国际储备货币、可兑换货币,人民币的汇率比较稳定;相对于其他新兴市场经济体的货币,人民币的稳定性更强。

  在易纲看来,从较长时间段看,人民币对美元双边汇率弹性进一步增强,人民币对一篮子货币汇率保持了基本稳定,波动率小于绝大多数储备货币,更是远小于新兴市场经济体货币。而且,中国经济增速保持在6.5%—7%,经济增长在世界范围属于最强劲之列。因此,人民币汇率将继续在合理均衡的水平上保持基本稳定,不存在持续贬值的基础。

  但市场似有不同声音。

  谢亚轩说,毋庸置疑,当前人民币汇率存在比较明显的贬值预期,虽然贬值预期未必显著贬值,但如何正确看待贬值预期是投资者不能回避的一个问题。“过去10年的升值预期也好,当前的贬值预期也罢,可能都是人民币走向浮动汇率制度所必不可少的环节和过程。”

  问题还在于,贬值预期不会戛然而止。

  年内关口:“6.8”or“7”?

  其实,“这次人民币贬值还算温和,其主要跟随美元指数变动;从前几次的规律上推断,估计人民币对美元年内会到6.85左右。”一位债市交易员告诉经济观察报。

  这位交易员认为,近期债市流动性比较紧张,一方面是季度缴税,一方面是央行锁短放长;这与央妈温和去金融杠杆有关,旨在挤债市“泡沫”。当然,人民币贬值预期升温,外汇占款减少等对流动性也有负面影响。

  而过去十年,已习惯人民币升值的你我,或者机构等市场主体,也许需要接受人民币短期步入贬值通道的现象。“当前的贬值预期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等待国内和国际经济金融环境的变化。在此期间,个人也好,企业也好,要学会与贬值预期共处。”谢亚轩说。

  在FXTM富拓中国市场分析师钟越看来,虽然央行一再表示不会让人民币大幅贬值,但是人民币走势还是稳步下行,现在美元兑人民币突破6.70,下一个目标点位是7.0。不过,如果人民币跟其他国家货币对比,会发现人民币在升值。

  德意志银行10月出的一份报告甚至预测,人民币在未来两年将贬值 17%。2017年底汇率至7.4,2018年底8.1。

  丹麦银行则认为,人民币的疲软是囿于美元的强势,正如人民币贸易加权汇率近几个月一直相对稳定。未来一年,人民币将继续贬值。更大程度上,人民币疲软是因为中国2017年经济增长放缓,以及企业债务急剧上升和影子融资的增长。“未来12个月,美元兑人民币的汇率将上涨至7.1,而欧元兑人民币的汇率将上升至8.38。”

  的确,“人民币对美元贬值压力将进一步加大,今年年内对美元能守6.8也是困难重重,明年可能最多贬到7.3。”瑞穗证劵亚洲公司董事总经理,首席经济学家说。

  按照彭博经济学家陈世渊的话说,人民币年内依然是小幅度贬值,到年底6.8左右,主要因为年内有各种主要会议,需要相对稳定金融环境;当然,期间经历美国大选和美国12月议息,还有来自欧洲的风险,会带来一定冲击。“人民币目前贬值主要归于英国脱欧和美国加息预期的双重影响。”

  多数观点认为,最好的结果是,市场可以按照央妈的意愿——人民币择机有序贬值。然而,现实很骨感,有交易员感叹:复杂的市场博弈过程不易被货币当局“掌控”,尤其当一种货币处于下行通道之时。

  接近央行人士称,目前确有担忧,虽然把握贬值节奏有压力,但不必怀疑央行的控制手段。有别于散户居多的股市,汇市多为机构操盘。而不得已的下策可能是,加强外汇管制。

  事实上,并非都是坏消息;尽管“贬值、资本流出、外储下降、资产价格高企、汇率高估”是当下中国正在发生的事情。也尽管,不知货币当局在关键点位是否有应对预案。

  好的征兆是,跨境资金流出压力总体有所缓解。国家外汇管理局新闻发言人、国际收支司司长王春英说,今年第三季度的银行结售汇逆差696亿美元,如果剔除上面两个季节性因素的影响,三季度的结售汇逆差是482亿美元,略低于二季度490亿美元的逆差。

  “一些有利于跨境资本流动均衡发展的积极因素继续显现,一是企业对外债务去杠杆化可能告一段落,跨境融资需求回升;二是境外机构投资境内债券市场的规模提升。”王春英解释。她认为,随着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资本账户开放等相关改革的协调推进,人民币汇率灵活性不断提高,跨境资金双向流动的渠道进一步拓宽,有利于中国更好地调节跨境资金流动。

  如此,在“6.8”或“7”的下一个关口问题上,也许并无答案。但投资者还是需要甄别:在人民币资产重估、国内外金融生态环境重构的背景下,重新配置资产的时间窗口节点是什么?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