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转型背景下的中国制造业·案例8
长沙市不仅是湖南的省会城市,它还扮演着湖南省工业脊梁的角色,统计数据显示,2014年长沙工业总产值近1万亿元,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为3042亿元,这两项数据分别占湖南全省工业总产值和规上增加值的三分之一强,可谓三分天下有其一。
提起长沙,人们脑海中总会留下工程机械的烙印,但这并不是全部,除此之外,新材料、食品和电子信息都形成千亿产业集群。中国经济时报记者于2015年8月下旬走进星城,试图解析为何在全国经济下行压力之下,长沙市上半年能以9.6%的增速领跑中部所有城市,且在全国城市中排名第三;同时也想呈现“中国制造2025长沙在行动”的智造图谱。
经济转型处于三期叠加
2015年对于制造企业来说,是不同寻常且阵痛持续的一年。而长沙市也步入结构调整期。
“湖南的发展看长沙,湖南工业的发展优势也在长沙。虽然目前工业规模很大,但长沙市经济转型压力很大。”长沙市委常委、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张迎春告诉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我们面临的第一重压力是处在经济换挡期、转型期和调整期,制造业正在转型,但还没完成转型的过渡阶段。
就传统产业而言,长沙市最强势的是工程机械。2009年,湖南省工程机械行业的资产、销售收入、利润比重均居全国首位,长沙的三一重工、中联重科、山河智能的市值超过全国工程机械上市企业市值的2/3;同年,中联重科凭借30.41亿美元的销售收入,跻身全球10强。三一集团、山河智能等工程机械企业产业规模呈扩张趋势。
但2013年,庆祝工程机械产值过千亿的焰火还未燃尽,行业的冬天却悄然来临。长沙当年实现规模工业总产值 8289亿元,增长18.4%;规上工业增加值2653亿元,增长14%;但在国际经济复苏乏力、国内经济增速放缓的背景下,工程机械行业同比负增长4.2%。严酷的市场形势倒逼工程机械企业须尽快走上转型升级、加强科技投入和制造业服务化之路。张迎春称:“长沙的主导产业工程机械努力进行转型升级,正在恢复到新常态。但其他增长较快的行业,比如移动互联网、生物医药、新材料行业,又没有马上能替补上原来最强的工程机械行业,所以当前正处在换挡期。这是长沙经济转型面临的第二重压力。”
从2014年的数据看,长沙完成规模工业总产值9496.2亿元,增长13.3%;规模工业增加值3042亿元,增长12%,总量和增速在全国省会城市中排名第六。长沙市排名前三的企业是中烟、中联重科、三一重工,中烟产值为827亿元,三一是782亿元,而中联是680亿元。“2015年上半年,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如果剔除这三家企业,增速达到13.8%;如果加上这三家企业,因其处于负增长或基本持平状态,长沙上半年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速为9%。”张迎春说。
张迎春谈到第三重压力来自工业发展形势,与全球和全国经济一样,连续36个月处于下行状态。工业品出厂价格一直低迷,工业企业的新型指数、投资指数各个方面都会受到影响。“不过,长沙有较好的预期,2015年上半年全市所有经济指标都完成年初政府工作报告的要求,唯一没达标的是工业,没完成年初设定的11.5%的增速。整体排名在中部省会城市中处于中等偏上的水平。”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从长沙市经信委获悉,2015年上半年,长沙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4675.68亿元,同比增长8.1%;完成规模工业增加值1457.42亿元,同比增长9.0%。对未来良好的预期传导到工程机械领域。中联重科在4月份的时候还保持-24%的增长,但到6月份时能基本持平。三一重工在4月份的时候是-5%的增长,到6月份时已出现正增长11%。
当记者与中联重科副总裁孙昌军对话时,他感慨“转型压力来自自身”。他说:“市场越来越冷,过去市场热时一个月销售的生产泵,现在成为一年的增量。但正是由于有基础研发优势,我们将转型成为集工程机械、环境产业、农业机械、金融服务等多位一体的全球高端装备制造企业。”用中联重科董事长詹纯新的话说,“环境产业、农业机械等板块都是拥有千亿元规模的大市场,能够帮助企业避免工程机械行业波动所带来的风险。”
“工程机械企业在转型升级的过程中找到了新增长点。混凝土机械基本上占到总量的50%,但由于城镇化的速度放慢,房地产行业出现回落,这个板块是处于下滑态势的,现在用消防、农机来替补了混凝土机械这一块。”张迎春说,比如三一重工,现在主要发力住宅工业化设备,也想在国外进一步布局。定制化也是工程机械行业的新业态,比如中联重科专门为核电站量身定制的机械。
当记者问到如何推进国际化进程时,张迎春称:“长沙希望打造 ‘世界工程机械之都’,而工程机械也是大体量的企业,企业正在转型升级,既有新的兴奋点,又有新的增长点。”她表示,工程机械企业将来可能要做金融服务,在二手设备方面进行改革和探索。企业“走出去”是借力,比如借助“一带一路”的实施,还有就是和央企一起“借船出海”。市场的布局也在调整和改变,在欧美、南美等地进行布局以后,下一步可能在俄罗斯,或一些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分几个层面尝试“走出去”。孙昌军在采访中也感受到“一带一路”的吸引力,“用装备先行可以打开市场。”
长沙智能制造的全新版图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在湖南采访期间,即8月21日,“中国制造2025长沙在行动”启动,同时颁布了《长沙智能制造三年(2015-2018年)行动计划》、《长沙市新材料产业发展三年(2015-2018年)行动计划》。用长沙市委副书记、市长胡衡华的话说,长沙主要以智能制造和新材料产业为突破口,带动和推进长沙制造优化升级,推进传统产业的智能化改造,引进和培育一批智能制造企业,培育智能制造的新增长点,实现“长沙智造”。
智能制造在长沙有较好的基础,首先就在装备制造领域。“我们不光有工程制造,还有建设制造。在《中国制造2025》规划的10个领域中,实际上有7个领域都属于装备制造,而长沙的装备制造一直发展都很强,新材料产业也是长沙的基础和优势。”张迎春说,国家层面对智能制造分为四大类,有十多项指标。长沙提出的《智能制造三年行动计划》中,到2018年,在重点智能化领域,智能化水平能显著提升,试点示范的项目运营成本能降低30%,产品的生产周期能缩短30%,不良率降低到30%,这是核心指标。
记者从长沙市政府了解到,长沙市的智能制造包括六个重点,分别是:智能化的工厂,等于是流程制造;还有离散制造;智能装备和产品;新业态、新模式;智能化的管理;最后是智能服务。对于如何确保《智能制造三年行动计划》能够得到有效实施,张迎春谈到了两个机制。首先是用智能制造研究院这个平台,来为企业和政府搭建一个桥梁,做好中间的媒介服务。其次是建立产业化转化的团队,后续用基金来支持和扶持。
记者进一步了解到,长沙智能制造研究总院和中电集团合作,企业出资60%,政府出40%的资金,在研究院总院下面再设立若干个分院。长沙准备成立机器人研究院,引进香港科技大学专门做机器人的李泽湘教授的固高企业。湖南大学在智能制造和装备领域研究实力较强,特别是电气化的研究。因此,湖大会建立智能制造和装备技术研究院。碳材料研究也有优势,会建立非金属材料的工业技术研究院。研究院既有大学主导,也有企业主导,包括三一也有研究院,中联有共性技术的研究院,下面建立若干个由企业为主导和由院校为主导的研究院,来做好科研成果的转化。研究院除了做孵化的工作,就是成果的转化和技术推广和应用。
在金融服务领域,长沙市政府设立工业产业发展资金,来负责制定各个方面政策的奖励、补助和政府购买服务。由政府主导,并与银行合作成立金融租赁公司,帮助一些资金短缺的小微企业,政府通过引导金融租赁来解决智能制造推广应用的问题。此外,长沙市参照科技银行,与银行共同建立了资金池,撬动银行10倍的资金,来共同支持龙头项目和战略性新兴产业项目,在这个过程中,政府承担70%的风险,来支持未来看好的企业。
长沙市政府还设立了智能制造基金和新材料基金,这两只基金介于种子基金和风险投资基金中间的过渡阶段,是由政府引导的不单独行动的基金,政府基金跟投一部分,但不主投,让更专业的人来做判断。这其中,政府主要起到征信、支持,以及在企业最困难时用资金资助的目的和作用。“长沙现在在金融领域,基本对工业企业可以做到无成本上市,不管是主板、创业板,还是现在主攻的新三板,在前期股权制度清产核资、股权改革方面,政府给予资金支持,让企业能够放下包袱、轻装上阵。我们研究了一些具体的行动计划,通过智能制造和新材料两条线,发展主攻的产业和主要的基础产业。”张迎春称。
据记者了解,长沙的工业企业,既有非常初级的1.0的阶段,也有发展到了3.0或3.5的阶段,已经走过了自动化,或已经到了信息化、智能化的阶段。之前提到的三一、中联,在智能制造中间已经完全能通过信息进行远程控制。现在三一和中联的每一台设备,都能够通过研究院,通过远程控制,以获知每一个点上的设备有没有在使用。这是长沙智造的核心领域,包括流程制造、离散制造、智能化工厂、智能化服务、云计算模式等,还有柔性化的定制。长沙有家企业叫梦洁,原来做床上用品都是批量生产,现在整个生产线能够完全按照顾客所需要的花色和尺寸来进行个性化的定制。个性化的定制在整个生产线上全部能按柔性化的设计来实施。而定制化和个性化,正在成为制造业的新潮流。
新老产业注重工业方式变革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在湖南采访期间,除了走访中联重科、远大住工、山河智能等企业,还走访了长沙经开区、长沙高新区等园区,普遍感受是长沙整个城市的变化日新月异。传统产业在尝试转型,通过企业并购、制造业服务化获得新增长动力,而生物医药、移动互联网、新材料(如碳新材料、建筑材料)更加注重工业和商业方式的变革。这其中,就有一个两兄弟的故事。
长沙有两家企业的老板是两兄弟,分别是远大空调和远大住工。记者在远大住工的绿色工厂看到,一些建造技术和PC等新材料技术正在应用到建筑领域。与传统方式相比,远大住工的工业化方式有所变革,即把建筑业从手工时代变为机械时代,把工地变为工厂,将施工变为总装,将农民工变为产业工人,技术工人变为操作工人,有助于建筑产业从传统粗放型向现代工业型转型升级。
像搭积木那样搭建新建筑,不仅建设速度快,而且无污染、无粉尘,还能减少对森林和土地的破坏。远大住工吸纳美国、日本、德国、新加坡等国家先进理念与技术,并结合中国市场实际情况,建立了建筑工业化研发体系、制造体系、施工体系、材料体系与产品体系。长沙这理想“远大”的两兄弟,正不遗余力地将环保和绿色产业进行到底。在远大城,垃圾分成8类进行投放,员工的办公桌椅由产品包装木箱改造而来,远大的木工房甚至能利用这些木材帮员工制作定制版家具。
湖南人在制造业的发展过程中注重借用先进的“智力”资源。前不久,中国工程院院长周济到湖南专门讲了一堂课。周济称,“美国虽然70%是服务业,但实际上70%的服务业多是生产性服务业,工业企业中通过服务来赚取的部分,把它统计到了服务业。如西门子,它的产值中有30%是制造业,但70%是来自于服务,来自于整体方案的解决。”
谈起湖南制造业“新”的部分,张迎春特别提到了移动互联网,这就属于生产性服务业。“今年长沙基本上平均每天就落户两家互联网企业,现在已发展到1000家以上了,包括58到家、58同城,还有金蝶软件等大型企业。还有新的产业在这里孕育、发展。高新技术产业以25%的速度增长。碳新材料、建筑材料、石墨烯都以20%以上的速度增长。杉杉公司是做电池材料的,长沙也在发展新能源领域。有些企业的石墨烯材料也做得不错。”张迎春称。最近有消息称,华为将和英国曼彻斯特大学国家石墨烯研究所签署石墨烯研究项目。
“互联网+”也推动着服务型制造发展。住友橡胶每天向长沙经开区的广汽三菱供应300到500条轮胎,除了提供产品,还将试水汽车后市场服务,如汽车美容、保养等,计划年内在全国开设20家服务门店。长沙经开区的部分企业已能熟练利用 “互联网+”为客户提供服务。从2007年开始,三一集团摆脱了设备故障只能求助现场服务工程师的传统模式,全球客户门户系统(GCP)实现对全球产品的数据监控,这一系统提供的信息包括设备参数、最新位置、设备状态、工作时长等。当设备一旦出现异常,客户将第一时间得知。每台设备交付客户使用后,系统内都会自动产生保养订单。根据出厂日期,订单会设置保养周期,一旦到期,系统就会自动派单给服务工程师。这样一来,无需客户提醒,服务工程师就会主动上门服务。以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为基础的“互联网+”可以让企业更好地为客户提供服务,长沙市的服务型制造已初露端倪。远大集团对空调等产品实现了数据监控。“通过大数据可以远程发现并解决80%以上的常规问题。”远大集团副总裁丁元刚表示。
在新旧产业交替之际,长沙通过招商引资、战略并购和重组而来的工业企业,也是未来潜在的增长动力。比如北汽福田,北京要把最好的底盘技术放到长沙来,下一步可能投入近50亿元,还可能投资物流。再比如中兴,原来在长沙有一个研究院,现在准备通过两到三年的努力,研发人员将发展到5000人。
“长沙的40多家上市公司,基本上有三分之二是工业企业,在募集了一定的资金以后,其在转型、技改、新的工业投资方面会有想法,这有利于下一步工业投资和工业的二次招商落地,这是长沙制造业新的兴奋点。”张迎春说。
通过企业并购来获得先进技术,是制造企业最合算的买卖,前有中国中车收购英国公司获得深海勘测技术和机器人,后有中联重科实施战略并购后研发新品,丰富产品链。比如绿色产品转型变革的代表——其系统解决方案可用机制砂替代河砂,免去烘干环节,大幅降低了干混投资及生产成本,每立方米混凝土可降低20%的水泥用量。新研发的农机装备可一次性自动完成铺土、洒水、播种、覆土等各道程序,且种子破碎率不到2%。
记者在长沙经开区还走访了上海大众、比亚迪、众泰等汽车厂,发现汽车产业成为园区新的支柱产业,广汽菲亚特、克莱斯勒、广汽三菱、北汽福田、众泰、长丰、日本住友、德国博世等汽车整车制造及零部件企业在园区设有工厂。据初步统计,园区汽车企业全部达产后将形成年产160万辆的产能。“汽车产业有很大的潜力,未来民众需要新能源汽车等更加多样化的产品。园区汽车企业对产品类型进行适度调整后,产能就能够释放出来。”长沙经开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吴京生表示,长沙经开区正鼓励支持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促使电子信息、集成电路、电子商务、节能环保、现代服务业等产业能进一步发展。“以集成电路产业为例,既是资金密集型产业,也是技术、人才密集型产业。这样的产业在中国很有发展前景。此外,高技术产业工人的培养必须得到重视,像远大住工一样,进去的农民工全部转化为了产业工人。”
据悉,广汽菲亚特的克莱斯勒10月份正式投产。比亚迪新能源汽车今年上半年的增长率是14.4%,而比亚迪又是长沙市去年汽车销售额过百亿元的汽车企业。众泰主要生产电动汽车,现在仍然享受政府补贴。记者在新投产的上海大众汽车长沙工厂看到,规划年产能30万辆,长沙工厂汽车生产线自动化率将达到85%,平均每60秒就能生产一台新车,主要生产紧凑型车,年内预计投产4万台。长沙分公司的投产将释放出巨大产能。
在企业技改、并购、扩产的同时,制造业发展过程中出现人工短缺的现象值得关注。比如在长沙,很多中小制造业企业一线工人招不满,这将倒逼智能制造大力使用机器人。“众泰机器人、蓝思科技机器人不够多,我们就鼓励多使用机器人。园区内的宇环智能、蓝天机器人、镭目科技等企业也将为园区机器换人提供支撑。”长沙经开区管委会副主任黄瑶说。在广汽菲亚特克莱斯勒长沙工厂,有二三百台机器人,工人只有2000到3000人;千山药机自动化生产线进驻浏阳花炮生产线;上海大众长沙工厂引进德国最先进的技术,作为全球标杆工厂来打造。记者在采访中还发现,国内很多园区在引进高水平国际人才时缺少教育和生活配套问题,这不仅需要通过项目引进、产业调整优化资源配置,还需要在产城融合的进程中实现产业环境优化甚至重构。
制造业升级的政府角色转变
在经济转型升级过程中,地方政府的作用不可或缺,湖南的高校和研究院所也为制造业的发展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提到产学研融合,就不得不提到山河科技的故事。
中南大学的机电学科带头人、博士生导师何清华和几位同事,于2008年3月创办了山河智能装备集团旗下集产学研结合为一体的山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既拥有教授、博士、国外专家组成的研发团队,也掌握航空数字化设计、复合材料成型制造等关键技术,生产无人机、直升机、水陆两用飞行船等。山河科技是产学研融合较好的一个范例,但因国内还没有开放低空领域,制约了轻型飞机在国土勘测、航拍、农林喷洒、旅游开发领域的应用空间。
在谈到长沙市产业创新转型发展和产学研融合时,张迎春说,“我们讲了多年的政产学研经融合,要把通道给打通。但目前来看,首先是转化率低,其次动力机制没有建立起来。”研究院先把技术研发出来,然后交由老师和学生组成的团队,开始做产业化和创业,这个产业先开始可能是定制化的,是一台、几台,但可以逐步规模化。在这个过程中,实际上原来做学术的老师,拿知识可以做股权,它不仅仅是一次性把知识产权转让给你,可能卖1000多万元或几千万元,那么研发就和产业化隔断了。如果把知识产权作为股权,在下一步产业化过程中占一部分股权,甚至是个人也出一点资金,就可以当小股东。政府也可以投入一点,就解决了种子企业、孵化企业或产业化初期的投入,等过了过渡期,应该要进行大批的产业化,这时就可以选择退出,加上风险投资的介入,进一步助力产业化,下一步可能上市。
“我们讲了多年的产学研,实际上没有形成激励机制。前两天到湖南大学希望其建立研究院,那些象牙塔里的决策者也能和我们一起来创立模式,思维能更进一步开放、开明,能让学术带头人和专利拥有人和产业化共进共退,说实在的,它是有一种利益导向、利益激励的机制在其中。”张迎春说,这就体现了政府主导、以企业为主体的思路。政府来主导环境、主导信息的对接,用政策和扶持的办法,甚至用基金来主导主要产业发展的方向。
“政府的角色定位是一个方向的引领者、政策的制定者、环境的优化者,实际上,政府就要看怎样在创新创意中间起到引领者的作用。”张迎春说。长沙市在顶层设计上,先通过人社部门以创业来带动就业。最近,长沙获批国家工信部、科技部、工商局、商务部、财政部的小微企业创新创意基地示范城市,准备以此来引领下一步的创新创意,希望能实现就业人数倍增、创业人数倍增、专利数和专利转化数倍增。长沙出台了自主创新33条,分行业来支持小微企业发展,包括众创空间、众创平台,长沙由科技主导的孵化器现在是118家。还准备在每个区扶持和打造一个像中关村的3W咖啡一样的众创空间。而这些众创空间基本上都是几千平方米以上的,有路演和信息的汇聚,有一些好的点子和投资人能够汇聚,还有为小微企业或是初创人员提供零门槛一年或是几年免租金的服务。
长沙有三个国家级品牌:湘江新区、长株潭两型社会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我们要把高新区范围进一步拓展,让高新企业汇聚,用好国家自主创新区政策,吸引更多的企业和创业者。”张迎春说,湘江新区的定位是三区一高地,其中的一区是高端制造研发转化及创新创意示范区,核心也在这里,就是把高校、创业者的链条打通,把平台搭建起来。未来希望用龙头企业带动整个全员创业和小微企业发展,不一定是工程机械那么大的企业,也希望在其他领域成长起来大企业。
在长沙有个创业典型是蓝思科技,由一个打工妹到这里创业,短短几年时间发展到市值上百亿元。还有千山药机、楚天药机,都是从科研院所里孵化出来的专利,然后成长为现在的上市企业典范。今年长沙首批挂牌的28家智能制造试点示范企业已经开始研发和应用,有的在流程再造层面,有的在离散技术层面,有的在嵌入式层面,有的在新的模式柔性化制造层面,有的在智能化管理层面,都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我们希望装备制造达到3.5的企业,能够带动2.0、1.0的企业往前面走,使技术和流程再造能进一步扩面、升级,带动整体的工业企业转型升级。”张迎春说。
依托于园区的长沙制造与智造
长沙整体工业经济大多依托于园区经济。从全国各地园区经济看,许多地方出现同质化发展的状况。如何避免产业结构的同质化,从而形成新的产能过剩,值得各地思考。
长沙整体来看是“五区九园”,有五个国家级园区和九个省级园区。整个长沙的工业发展,园区经济贡献了70%的产值,70%的增加值。长沙市政府也提出,工业企业要向园区集聚,主要产业要向园区集聚,包括人才也要向园区集聚。今年上半年,全市产业园区完成规模工业总产值3317亿元,同比增长8.4%。工程机械、汽车零部件、食品、新材料、电子信息、生物医药六大产业集群完成规模工业总产值3426.7亿元。
对于如何避免同质化的问题,张迎春称,从大的范围来讲,全国各省都在提智能制造,许多自动化阶段没走进信息化阶段的地方也在提智能制造,这种同质发展的现象是存在的。长沙原来抓工程机械,十几个园区中有六个园区有工程机械,有九个园区有新材料,确实存在同质化的现象,或者说产业在上一轮规划布局和推进过程中,没有进行精准定位和精准推进。
在张迎春看来,园区还有行政化倾向的问题,园区越发展越像政府,“麻雀虽小,肝胆俱全”。原来园区还是一个经济机构,现在的园区带乡镇,各个部门都有,而且园区的级别很高,完全像行政化的部门。同时,还存在发展的粗犷化,土地占得比较多,闲置的土地也有一点,投入产出效率需进一步提升。
据张迎春介绍,长沙未来的园区发展将从四方面来提质增效。首先要抓规划。2014年长沙出台了 《园区主导产业发展意见》,对每个园区都确定了一到两个主导产业,如果是符合主导产业的,政府政策就支持。在制定“十三五”规划时,要做评估,使园区总体规划、产业规划,甚至是要使配套城市的规划能够进一步衔接。其次要抓配套建设,城市的设计、城市的规划也要融合。园区重点是对企业服务,要打通信息平台,企业需要什么,政府要抓什么,开展一些活动,建立一些联盟。再次要抓要素驱动,围绕主导产业的定位,把企业的需求作为驱动,来提升园区的发展。最后要抓考核。从2014年起,长沙对园区开始进行考核和排名,主要有项目建设、投入产出质量、整个招商引资等,园区下一步还要有退出机制,能够更进一步市场化,甚至像苏州工业园和张江工业园一样要上市。
“那些不像工业园区的园区可以进行转换和转型,有些可以完全做生产性服务业,或者纯做服务业,或者做商圈,要考虑和城市化进程相匹配。”张迎春说,江浙对所有规上企业按照投入、效益、COD等指标,划分为一类、二类、三类,越好的企业分数打得越高。一类和二类企业,政府扶持的要素方面就给予支持,用地、用水、用电就给予支持。不好的企业下一步就要淘汰或转型。
把市场的还给市场,把企业的还给企业,该政府管的政府管,产业决策就交给专业的团队,这是记者采访时感受到的长沙智造图谱的点点滴滴。尽管长沙的制造业转型发展压力重重,但若要用传统理念来发展现代产业,肯定是要落伍的。若政府制定有良好的政策、体制和激励机制,若科研院所有更多的产学研成果投入市场,若湖南人能放下思想包袱,轻装上阵,敞开怀抱,相信工业脊梁长沙会有更加美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