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的夏季达沃斯论坛按惯例在大连召开。此时的大连正面对着一轮困境：出口。

　　大连的海鲜加工业在几年前非常火爆，日本、韩国的海鲜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大连。但是，去年以来由于经济形势不好，海鲜的出口大幅下跌。那些以贴牌为主的海鲜加工厂迫切需要找到新的出路。

　　大连面对的困难也是整个中国面临的困难：除了出口下滑之外，实体经济还面对着传统产业产能过剩、有效需求不足、有效投资放缓的局面。但是大连的情况尤其突出，据21世纪宏观研究院的数据，大连市2015年上半年经济增速3.5%，在全国的副省级城市里垫底。而国家统计局的数据也显示，2015年上半年辽宁省GDP增速2.6%，在全国所有省份中排名垫底。

　　以辽宁为代表的重工业基地面临困境是中国制造业困局的一面，另一面是东南沿海的劳动密集型产业。

　　如果说过去拉动中国经济增长的力量主要是出口和投资，那么反映在制造业里就是东南沿海地区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和分布在东北和西北的投资拉动的资源密集型产业。

　　劳动密集型产业过去出口额每年以25%-30%的速度增长，现在由于全球经济疲软导致外需不足，加上国内劳动力由过剩变成短缺，劳动工资过去十年每年都是10%以上的增长，过去靠低成本建立的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现在正在快速失去竞争力。

　　重工业则对国内宏观环境更加敏感。过去十年来，中国经济高速增长之际，东北、西北的经济增长的速度超过了全国的平均水平。2003年至2012年，当全国GDP平均增速为10.7%时，东北GDP的平均增速是12.7%。这与行业的高速扩张、大宗商品价格超速繁荣是有关系的。现在碰到的问题是，经济一减速，产能过剩就显得非常厉害。

　　如果说这两个行业短期内指望不上，下一步靠什么？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黄益平说，“中国当前面临的问题，其实就是中等收入陷阱。中国现在到了中高收入水平的阶段，下一步有竞争力的产业，要依靠创新和产业升级。”

　　黄益平表示，从全国的角度来看，创新升级的产业和企业其实也很多，包括阿里巴巴、华为、小米等，还有很多大型机械装备企业，还有一大批新兴产业在国际上是有竞争力的，只不过总体上还没有形成规模，还不足以支持全国经济的增长。

　　产业的转型升级需要时间，也需要政策。在黄益平看来，核心问题在于把市场化改革走到底，一方面推动国企改革，一方面把要素市场化走到底，其中包括户口制度的放开、能源资源价格的改革、土地制度的改革以及金融市场的改革等多个方面。“这个是下一步推动产业升级，提高资源利用效率，保持中高速经济增长的核心问题。”黄益平说。

　　不过这种转型面临着具体的问题：转型升级需要投资，正在去杠杆、去债务的中国，如何获得这笔有效投资？这正是中国政府迫切想解决的问题。清华大学中国与世界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李稻葵说，“企业的债务负担还需要减轻，尤其是对于长期项目，需要长期的低息融资渠道，而不是每年超过10%的短期融资。”

　　政府为传统产业指出的另外一条道路是对外产能合作。今年6月，李克强在访问欧洲时首次在欧洲大陆提出推动国际产能合作的概念，并与法国两国签署了《开发第三方市场合作协议》。9月10日，国家发改委主任徐绍史在大连夏季达沃斯论坛上表示。中国正在境外部署一批重大产能合作项目，目前已与15个国家签订合作协议，包括亚洲、非洲、拉美和欧洲。

　　中国企业家对产能合作颇有兴趣。泰然金融董事长潘宝锋表示，“听李克强总理讲运到拉美的一些轮渡，其实也不算贵，几百万而已。我们以前觉得介入装备制造业很难，但后来才发现中国的产能过剩其实不是大型的过剩，而是这种中小型的产能过剩，对于这种产能合作我们可以提供资金，这个领域对我们来说空间很大。”

　　欧盟驻华大使史伟表示，“产能合作是个很有趣的提议，不过我们还需要知道更多的细节，并进行进一步的讨论。我认为如果条件合适，而且双方能在知识产权方面达成一致，很多欧洲国家和企业都会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