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全国两会还是北京市的两会,京津冀协同发展、北京人口疏解等问题都是重要话题,而北京市各区县的“十三五”规划中,这两大项任务也是重要专项研究内容。
在市场经济当道的年代,很难想象北京会用什么样的方式疏散这么多的人口到周边地区。实际上,北京市现在强调人口疏解同产业疏解的结合,某种程度上忽略了与城市功能疏解的同步协调,只疏散人口不疏散城市功能,会给北京和周边地区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只要稍加分析一下北京的城市功能,就会发现,正是城市功能过于集中在北京市的主城区,才引发连锁反应,带来交通拥堵和人口膨胀等城市病患。
北京市的定位几经调整,最新版(2004年—2020年)的规划定位是“国家首都、国际城市、文化名城、宜居城市”,尽管作为经济中心的字眼被去掉,北京的城市功能仍然具有极强的综合性,既有作为包括政治中心功能、对外交往的首都功能,又有作为城市的产业、居住、公共服务等一般性的城市功能。
北京作为全国政治、文化与国际交往中心,其特殊功能突出表现为“为中央党、政、军领导机关的工作服务,为国家的国际交往服务”。目前,首都功能高度集中于中心城的东城区、西城区以及朝阳区部分区域。中央在京行政资源的91.7%分布在四环内,其中,三环内的东城、西城以及朝阳的部分区域是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国务院、全国政协等国家首脑机关及部委办公所在地,是国家最高层次对外交往活动的主要发生地,是国家政治中心的主要载体,也是北京市和外省市驻京机构聚集地,集中了中央在京行政资源的77%。
中央政府外交外事活动集中在东城和西城的中央政府所在地。此外,朝阳区也是首都国际交往功能的主要承载区,北京“第一使馆区”集中在永安里光华路一线,“第二使馆区”在三里屯附近,“第三使馆区”在燕莎附近,“第四使馆区”已经规划在东坝附近。朝阳区内各种涉外单位1300多个,占全市一半以上;还有国际会议中心、国际贸易中心、国际展览中心、华乡别墅、华侨村等众多涉外设施;全市半数以上国际性会议和70%的国际展览都在该区举办。
如此种种,使得这些区域一旦有外事活动或者大型展会,常常出现区域性的交通瘫痪。
作为文化中心,北京市在国家文化机构和文化设施数量上也远远超过国内其他城市。以博物馆为例,北京地区博物馆的数量之多与类型之全位居全国之首。截至2011年上半年,北京仅各类博物馆就达159座,居世界第二。但在文化基础设施分布方面,也存在不均衡的问题,全市大概71%的博物馆、展览馆、大型文化宫、图书馆等文化设施仍主要集中在中心城的东城、西城、海淀及朝阳等区域内。这意味着北京或全国的居民要参观阅览,都需要前往这四个区域。
虽然作为经济中心的字眼从没有放在北京的定位里,但北京的经济功能从不容小觑。每个区县根据自身发展基础与条件都具备一定的经济发展功能,而中心城的朝阳、海淀、西城和东城区的经济功能最突出。数据显示,2011年朝阳、海淀、西城和东城四区实现GDP增加值占全市GDP增加值的60.58%;拥有的法人单位占全市的近60%,对北京市地区生产总值的贡献达到62.4%,吸纳了全市47%的城镇单位就业人口。大多数北京人的基本轨迹就是,在三环路至六环路之间的城市功能拓展区和城市发展新区居住,每天往返到三环内的几个城区工作上班,来回奔波。
此外,优质公共服务资源仍主要集中在首都功能核心区与城市功能区。以医疗资源为例,据统计,北京市72家三级医院有35家在三环以内,接近全市总量的一半;有54家在五环以内,占全市总量的75%。核心区(东城、西城)虽然常住人口只占全市的10.61%,但医疗机构床位数和卫生人员人数却分别占到了全市的24.55%、25.04%;10个郊区县常住人口占全市的40.64%,而医疗机构床位数和卫生人员人数却只占全市的35.8%、24.67%。这就出现了医院和居民都疲惫不堪的局面:一方面中心城区医疗设施发展空间受限,一些上世纪50年代建的大医院已不堪重负;另一方面郊区县的优质医疗资源较为匮乏,百姓不得不前往中心城区看病。
如此繁多的城市功能,北京市是否舍得做减法?是否愿意和500万人口一同疏解?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根据城市和人口发展的规律,可以确定的是,没有城市功能的疏解,人口的疏解无异于天方夜谭。城市的发展、人口的聚集,自有其规律。政府的制度设计和决策,需要淡化行政干预,顺应市场的力量,顺势而为,才能事半功倍。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