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强势政府“傻傻的无为”,是不是有些太瞧不起人了?但是,如果我们的无为,能够让上海新经济代表在富豪榜上排进前十位,难道我们不开心吗?
一直面对“上海创新乏力”的问题,真的有点被问吐了。连领导都问上海的马云在哪里,你以为他是对着空气问的吗?而且你觉得这是“问”吗?问的时候,答案早就了然在胸好不好?!
吐槽归吐槽,专家似乎还是不要意气用事。要娓娓道来?试一试。
首先把范围定一下,这里说上海创新乏力,主要说的是IT为代表的软硬新经济领域。
硬家伙指个人电脑和手机相关,软家伙指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相关,其他所有的层出不穷的概念,如电商、物联网、大数据、云计算、O2O等等都可以贴上软硬标签,如果更精细一点,也只不过加一个“服务”—新经济的发展是硬件、软件、软硬结合的服务这三部曲。
其次是把什么叫乏力也说定一下,说创新乏力,是指这个新经济领域中,十大富豪排名(或者这些富豪对应的公司),上海比起北京、深圳等地方,无论名次和总数都在下降。这个说法也比较粗暴,但是很有公信力。
2005年开始,大家看到新经济代表们开始出现在福布斯中文富豪榜的前十名。首先是上海的陈天桥,2005年他排在第2,2006年第9,2007年、2008年滑到了52和39名,后来就跌出50名了。上海史玉柱的辉煌也在2005年—2007年间,排在24名和14名左右,后来也跌出了前50名。
不断上升的是北京的李彦宏,2005年是第21名,从2010年开始一直在第2名;还有一个是深圳的马化腾,2007年还是第40名,现在一直在前5名。福布斯的前十名很有意思,饮料大王宗庆后、饲料大王刘永行、房地产大佬王建林、白色家电大王何亨健是明星,而IT业独占2名。大家可以想见,未来几年中,杭州的马云、北京的雷军和刘强东,会冲进十强。家电、房地产基本出局。
创新驱动的新经济,上海的地位现状以及变化趋势,是非常明显的。而这个向下曲线的时间点不是去年、前年,而是10年前!
但是去年年底的报道称,“上海国资系统企业资产总量、营业收入分别占全国地方省市国资委委管企业的九分之一、八分之一,净利润占近四分之一。”上海绝对老大!
上海老大的另外一个对应的公认说法是“上海是在强势政府治理下的”—强势政府就是无所不能的,能办到一切它想办到的,一切都是在它掌控下的。
2011年—2015年的“十二五”规划,其核心是“创新驱动,转型发展”。从这个角度看,创新驱动的新经济好像没有在“掌控中”。
让我们坚信强势的政府是下决心要做,而且已经花了相应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的,要完成创新驱动、转型发展的,为此,对“事与愿违”的现状,我们只能用别的逻辑来分析,比如说,是不是这种“可控的、规划的”掌控,根本上就错了?!
问这个问题需要勇气。不过,反正只是吐槽。
新经济的魅力:不确定性
实际上,新经济的本质和魅力,恰恰是高风险的不确定性—从风险投资驱动的纳斯达克上风起云涌的财富故事,就可以看出,就连最牛最顶尖的投资家都无法预测不确定性。
我们万万没有想到诺基亚被微软买,摩托罗拉要被谷歌买,还倒卖给了我们的联想,也万万没有想到顶顶大牛的雅虎公司居然运营不动中国的雅虎邮箱。当聚美优品创业四年就上市造就“80后”陈欧的12亿美元身价;当2013年还净亏800万美元的京东也能上市,而且市值300亿美元,这些是我们能够规划出来的吗?这种不确定性恰恰是魅力所在。
为这种不确定性去找一个确定性的原因,也许显得愚蠢,但是唯物主义教育出来的我们,不妨做一次尝试,哪怕是阴谋论的结论:是信息技术在持续作怪,使得这个世界不确定了,使得产业啊、经济啊、甚至政治变得不确定了。
从1957年仙童公司成立开始,半导体集成电路产业来了。1975年微软让我们知道软件和操作系统,过了一年成立的苹果公司注定要在11年后发布苹果手机启动移动互联网。1994年雅虎成立启动web1.0,1995年亚马逊成立启动电商,谷歌1998年开始成为1.0的中流砥柱;2004年Facebook成立启动了SNS和web2.0。
0101两个数字,以及来自砂砾的硅原子,正在把一件一件东西电子化、数字化、网络化,从磁带上的音乐和电影、胶卷上的照片。物联网要把每个家电、每个开关也数字化、网络化。可穿戴更加极端,要把我们的身体也接入互联网,最后变成不确定的、具有复杂性特征的数字世界和网络世界。
复杂性的一个特征是不确定的相关性,俗称蝴蝶效应,我们不知道哪件事情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活,也不知道会影响到多大的程度,我们甚至不知道为啥汪峰就是上不了头条。我们知道我们是相关的,但我们不知道如何相关以及相关的强度。
复杂性的另一个特征是快速迭代流变。快速迭代大家可以理解,我们的生活节奏也越来越快。我们几乎来不及适应,新的东西又来了。流变很好理解,就是我们永远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中。
复杂性的第三个特征是涌现。我们知道有大事发生,但是我们不知道它在何时何地发生、在何人身上发生,我们可以知道一个概率。
这些特征就是新经济,就是创新驱动的新产业、新业态的基本特征。用如此确定的语气说不确定性,有点尴尬,也许用生物学的观点、用生态的角度去理解会显得自然一些。
所谓四新—“新产业、新业态、新技术、新模式”—之新,其本质是“活”,是活的产业、活的业态、活的技术和活的模式,它们有自己的生命周期,有生有灭。它们互相关联,有的是食物链关系,有的是寄生关系,如此等等,它们组成了生机勃勃的新经济,新的自然。
学会“无为”与“搞活”
让我们用“生命自然”来代表新经济,那么人类对待自然的态度,应该移植到城市管理者对待新经济的态度上。最合适的态度是“无为”和“搞活”。
对于不确定的复杂特征的新经济,我们说的“无为”,包括两个指导思想:
一是敬畏,我们要坚信自己“不知道”,甚至可以推理出,我们知道的、掌控的、可规划的,肯定不是新经济。只有那些我们看不懂、看不明白、看不上的,才可能是新经济。对,只是“可能”而已。
二是偏执于“可能”,甚至说,如果有人说某件事儿肯定成功的时候,你反而要警惕。也就是说,所有的结果都是开放式的,你在玩一个“无限游戏”,你游戏的目的是为了让这个游戏不断玩下去,而不是为了一时的输赢,让这个游戏终止。
而“搞活”,意思很简单,就是流水不腐、生命在于运动,具体说有两个原则:
一是尽量的多,比如一个亿的资金,尽量投给多的人、多的企业,资助尽可能多的项目,每个项目投1000万、投10个项目,肯定比每个项目投100万、投给100个项目差很多。而且,要尽量把资金给予那些我们看不懂的人和项目。一个10个企业的产业链,肯定不如100个企业组成的产业链。因此,作为市长,越是大企业越不要去关注,而对于那些巨无霸企业,我们的市长还要启动反垄断调查。
二是让这些东西多多地发生关系。无论是促进人才的流动、资金的流动、上下游的产品流动、技术的共享,还是帮助行业协会、商会等社会组织搞各种会议、交流等等,总之一句话,让他们产生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这两个指导思想和两个原则下,我们的强势政府,对付创新驱动的新经济,要干的事,似乎就是上海人老说的“捣浆糊”!
就是不停地搅动,搅动,加入各种不同的添加剂,搅动,搅动,让反应发生,产生惊喜。要警惕的,就是停下来,结块,僵化,可控。
就像“用确定性的语气来分析不确定的新经济”一样,让强势政府如此“傻傻的无为”,是不是有些太瞧不起人了?但是,如果我们的无为,能够让上海新经济代表在富豪榜上排进前十位,难道我们不开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