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几度错失发展机遇，现在如何抓住新机会成为广东新的经济增长极  5月中旬的一天，广东湛江霞山港一作业区内，原本林立的龙门吊已不见踪影，几个泊位空空荡荡，不再有船舶停靠；几栋仓库已拆除了部分，另几个仓库和货物腾空、转堆工作，正在紧张进行。

　　按照规划，几年后，这里将成为一个高档住宅和商业区。这是湛江正在实施的“退港造城”项目之一，也是湛江此轮大开发的表征之一。

　　自从2013年广东省出台的《关于进一步促进粤东西北地区振兴发展的决定》，明确湛江“全国海洋经济示范市、广东对接东盟的先行区、粤西地区中心城市、竞争力强的现代港口城市”四大定位以来，湛江正全力抢抓这一战略机遇期，试图借中国大力发展“海上丝绸之路”经济带之机，扩展与东盟的贸易往来，发挥“后发优势”，以期冲击广东经济第二阵营，并成为北部湾经济区中心城市。

　　湛江确立的崛起奋斗目标是：湛江港货物吞吐量达3亿吨，进入全国十大港口行列；基本建成以钢铁、石化及造纸为龙头的现代产业体系，成为广东新的重要经济增长极。

　　因为，对于湛江而言，过去30年并未能利用对外开发的先发优势崛起，在新的历史机遇面前，绝不允许再有闪失。否则，这不仅意味着其难以落实广东省委书记胡春华入粤实施的广东区域统筹协调发展“战略再保证”——粤东西北协同发展战略，也意味着湛江将彻底失去在北部湾称雄的机会。

　　那么，湛江是如何错失开放先机的？又该从中吸取哪些教训，从而为抓住新一轮开发机遇做好准备？在湛江这一轮的发展中，其又将面临哪些挑战？

　　1. 湛江再扬帆

　　沿着湛江老港区中心干道行驶，放眼望去，街道两旁尽是购物广场、高级写字楼，直到进入友谊路，才能寻着往昔港城的踪迹。正在搬迁的老港区入口正对面，施工中的保利地产项目广告早已竖起。这座城市的过去与未来，就分别呈现在同一条道路两侧。

　　早在半年多前的2013年9月9日，湛江市霞山区湛江港41号堆场送走了最后一辆运输车，这座开港57年的老码头就开始退出历史舞台。拥有55年历史的国企湛江化工厂，也将在2016年前搬迁到东海岛开发区石化产业园，作为宝钢湛江钢铁项目和中科炼化项目的配套项目。

　　按照湛江市2012年8月编制的《湛江市城区扩容提质加快发展行动纲要》，湛江中心城区将按照“南拓、东进、北接、西优、中调”的发展战略，重点推动城市空间向东（海东）、向南（东海岛）拓展。因此，湛江决定双管齐下：港口搬迁，为城市中心发展腾出空间；打造新区，定位为高档商住、行政办公、休闲度假区。

　　这也意味着，湛江霞山这个深水良港将会被填埋，新的购物广场、高级写字楼将在这两块被腾空的土地上拔地而起——2013年7月19日，保利华南实业有限公司以17.5亿顺利拿下湛江港老港区2宗地块使用权，打造湛江最大城市综合体项目“城市原点广场”。今后，这里将不会再有万吨巨轮停靠，也不会再有人从海上归来。

　　作为在湛江港工作了10多年的老港口人——湛江市交通局副局长许湛华有些伤感和无奈。但城市和经济的发展将这一切情感因素淹没。

　　与湛江城区摩天大楼接踵而起火热场面交相辉映的，是湛江东海岛开发——5月中旬的一天，烈日当空，仅东海岛宝钢湛江项目一个工地，就有近万工人在挥汗如雨地忙碌着。

　　这个面积286平方公里的广东第一大岛，目前已确定了宝钢千万吨钢铁基地、中科炼化一体化两大“航母”级大型项目，并将围绕其形成一系列下游产业。

　　根据2013年6月启动编制的东海岛发展规划，其定位是“一城一区三基地”，即建设宜居宜业宜游的大工业新城，建设国家级循环经济示范区，打造中国南方钢铁基地、中国南方石化基地、中国南方物流基地。“今后湛江几乎所有大型工业企业都放在这个岛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闻中心主任戚照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未来几年，仅基础设施建设和配套生活设施建设，就将投资300亿元之巨。

　　依托城市建设和工业开发双轮驱动，失去了改革开放第一个30年先发优势的湛江，正试图抓住迟到的广东产业结构调整升级战略机遇——在珠三角轻型产业基础之上，打造粤西重化工业板块，以东西呼应，轻重平衡--以摆脱欠发达地区的帽子，并称雄粤西。

　　2. 首批14个沿海开放城市之一

　　如今并不太知名的湛江，历史上却并非一直默默无闻。

　　汉朝时期，湛江徐闻便是海上丝绸之路中一个极其重要的始发港和中转港。中外船只从徐闻港出发，途经越南等东南亚国家，到达印度、斯里兰卡等南亚国家和地区，朝廷专门委派官员到此，负责收购、存贮货。徐闻由此天下闻名，史料称“欲拔贫，诣徐闻”。唐宋时代，雷州港“30里皆可泊舟，东通闽浙，南出琼崖”，雷城“衙署驿铺大备，桥梁津渡皆通”，兴旺一时。

　　近代以来，湛江的对外开放与青岛同时起步--虽然是以屈辱的“租界”启幕。

　　1897年，一艘法国军舰“白瓦特号”闯入“广州湾”——即今日的湛江，揭开了湛江作为法国租界的历史帷幕。法国人治理“广州湾”45年，开山筑路，修港造市。至今，湛江霞山区，还令人意外地保留有大量法式建筑。

　　抗日战争爆发后，中国沿海港口相继沦陷，作为法国租界的“广州湾”偏安一隅，大批上海、香港商人先后到湛江开设商号，纺织厂、爆竹厂、印刷厂随处可见，对外贸易繁盛一时。

　　1946年，这座见证了中国近代殖民历史的南国海湾城市正式建市，更名为“湛江市”。

　　1955年，由于新中国成立后台湾海峡被美蒋控制，中国大陆南北海运通道被切断，为发展对外贸易和国内物资运输，中央人民政府决定在湛江兴建一个新港口。这也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个自行设计建设的现代化深水良港。

　　1960年，时任国务院副总理邓小平在考察湛江时，给予这两座城市“北有青岛，南有湛江”的美誉。

　　1984年3月26日至4月6日，根据中共中央书记处和国务院的决定，在经济特区之后确定了首批14沿海开放城市，湛江与青岛又同时入选，从而站在了中国对外开放的前沿。

　　然而，30年之后，青岛已经稳居中国社科院《城市竞争力报告2014》“可持续发展城市”前十位，而湛江不仅未能成为中国开放、繁荣的高地；相反，逐步沦落为“沿海经济陷落带”的典型——2013年，湛江的经济总量为2060亿元，只占广东省GDP的4%；人均GDP只有广东省平均水平的一半，在广东省21个地级市中排名第14——既不如同处粤西但更晚开放的茂名、阳江，甚至还不如粤北山区的韶关。再往前追溯几年，湛江在广东省内的经济地位则更为靠后。

　　3. 从抓农业到抓工业

　　在对湛江“失去的30年”的讨论中，一个被广泛引用的观点是：“1980年代，中国处处大抓工业的时候，湛江全力发展农业；1990年代中期开始，不少地区把发展现代农业作为新的增长点的时候，湛江又千方百计发展工业。”而这某种程度上，确实反映了湛江对外开放后发展战略的失误。

　　1985年，在国家鼓励沿海城市发展工业出口创汇、各地都致力于城市经济发展大计的背景下，刚刚被确定为全国沿海开放城市的湛江却提出了“两水一牧”的发展口号，将资金和精力重点投放在水产、水果和畜牧业为代表的农业方，而不是亟待建设的港口、铁路和招商引资。

　　虽然“两水一牧”的策略对农村经济有着重要意义，但城市经济没有得到重视，国家给予的沿海开发城市的优惠政策没有被充分利用，湛江也因此错过了改革开放带来的发展机遇。

　　1992年，邓小平南方讲话刮起新一轮改革开放强风之后，在湛江市区广大干部群众的强烈呼声下，湛江市政协向广东省政府提出，由省政协组织一个“湛江市发展规划小组”，帮助湛江市确立1992年至2010年发展纲要。此后，广东省政协组织专家进行了5个月的调查研究，形成了《湛江市经济社会发展战略纲要》。

　　《纲要》提出的战略方针是，“以大港口带动大发展，以大工业推动大起飞”。随后，湛江开始开发东海岛，钢铁厂、海湾大桥等项目纷纷准备上马，经济腾飞似乎指日可待。

　　然而好景不长，针对房地产和开发区热、金融秩序混乱、固定资产投资增长过快，并引发通货膨胀等问题，中央政府从1993年起加强宏观调控，采取紧缩型经济政策，收紧银根，并一直持续到1997年。这使发展刚刚加速的湛江失去了宏观政策“东风”，多个项目搁浅，企业经营困难。湛江又一次与机遇擦肩而过。

　　对彼时的湛江经济的打击，不仅来自宏观经济环境，更来自湛江政府内部。

　　当湛江1992年后将发展重点投向港口和工业建设时，时任市委书记陈同庆等湛江官员却沉迷于“走私”生意。1998年，铁腕总理朱镕基上台后，严打走私，湛江“9898”特大走私案爆发。先后受到查处的涉案公职人员多达259人！包括原市委书记陈同庆，走私总货值达到110亿元。

　　湛江特大走私窝案爆发后，不少投资者撤离湛江，湛江的投资环境被破坏，湛江港的吞吐量退回到1980年代水平，湛江经济再次受到重创。最终，湛江经济发展水平与珠三角差距越拉越大，沦落为“粤西”欠发达地区。

　　4. 湛江如何定位

　　走了太多弯路的湛江市，2002年再次确立了“工业立市、以港兴市”的战略发展目标；2007年，广东省第十次党代会更是明确提出要加快建设以湛江为中心的粤西城市群；2013年广东省出台的《关于进一步促进粤东西北地区振兴发展的决定》，再次明确了湛江在粤西城市群中的龙头地位。

　　然而，此时中国的对外开放已全面铺开、深化，湛江对外开放的先发优势彻底丧失，其近邻茂名、阳江也都早已开始发力，湛江粤西龙头的位置，自然脆弱不堪。

　　传统上，湛江一直是粤西的中心城市。新中国建立后，湛江作为广东一个老地级市，辖地曾相当辽阔，东至广东江门，西到广西防城港，辖区面积近6万平方公里，是现在湛江的近5倍。1965年，合浦、灵山、钦县、东兴4县和北海镇被划归广西管辖；1983年，阳江、阳春2县被划归江门市管辖，信宜、高州、化州、电白4县也被划归茂名市管辖。

　　然而到2013年，仅在粤西而言，论GDP总量，湛江不如茂名——湛江GDP总量为2060亿元，茂名为2160亿元；论人均GDP，湛江远逊阳江——阳江人均GDP为42098元，湛江为28976元。

　　这其中，湛江与茂名的竞争，堪称“贴身肉搏”。

　　湛江与茂名之间距离不过一百多公里，两者不仅地理位置接近，都拥有优质的海洋岸线资源，且经济结构与产业结构也非常相似——2012年的数据显示，湛江三次产业结构分别是20.3﹕42.2﹕37.5，茂名则是17.9：41.0：41.1。

　　尽管茂名没有被确定为“粤西中心城市”，但其显然没有放弃这一雄心。2013年11月，茂名市委书记梁毅民在一次会议上明确提出“加快打造粤西组团式中心城市”，并确定了各县（市、区）的城市发展定位。

　　5. 石化产业图

　　在具体的产业发展方向上，湛江和茂名更是迎头相撞，都瞄准了石化工业。

　　湛江的石化产业基础，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打下。1993年12月，湛江建成投产东兴石油化工公司。2002年，该公司被中国石化收购，现已成长为原油加工能力500万吨/年的大型炼油化工企业。

　　2009年，因激烈的环保争议搁置近两年之后，原计划选址州南沙的中国最大的合资炼化项目——中国科威特南沙炼油化工一体化项目，落址湛江东海岛。

　　该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科威特国家石油有限公司，按股比50：50合资建设，可利用湛江港的管道运输网络，大大降低运输成本。

　　据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一位官员向《21世纪经济报道》介绍，湛江管道运输现有三套系统：一是湛江至茂名石化的原油管道，长115公里，输送能力800万吨/年；二是湛江至西南成品油管道，长1740公里，输送能力1000万吨/年；三是湛江至珠三角成品油管道，长1135公里，输送能力1200万吨/年。中科广东炼化一体化项目选址湛江，只需铺设42公里的管道就可以和湛江港石化码头及管网连接，通过该管网，成品油可直接运往珠三角地区和中国的大西南地区。

　　湛江依托中科炼化项目的集聚效应，逐渐形成石化下游产业集群。由中国铁建股份有限公司独立投资300亿元，在中科炼化一体化项目西侧兴建的湛江石化产业园也于2011年11月动工。该石化产业园总面积达30平方公里，预计至2015年，园区内项目总投资将达到1030亿元人民币。

　　业内人士认为，中科炼化一体化项目落户湛江，能为当地的“重化工突围”提供支撑，从而使湛江在环北部湾的城市竞争中突围，扩大城市对大西南100多万平方公里腹地的影响力。

　　相较于湛江，茂名的石化产业发展更早。

　　隶属于中国石化集团公司的茂名石化，创建于1955年，是国家“一五”期间156项重点项目之一，也是我国生产规模最大的炼油化工企业之一。目前，茂名石化的原油一次加工能力超过2000万吨/年，乙烯生产能力100万吨/年，拥有动力、港口、铁路运输、原油和成品油输送管道、海上原油接卸系统等完善的配套设施。

　　2012年7月30日，“化工巨头”、世界500强之一的德国企业巴斯夫与茂名石化共同签署《合作备忘录》，以50：50出资比例组建合资公司，利用茂名分公司碳四、合成气和氢气为原料，利用巴斯夫专利技术，建设一套18万吨/年异壬醇装置。这是茂名引进的国外第一家世界500强化工类企业。

　　在产业方向重合的情况下，面对面的竞争便在所难免，两地争夺的重头戏则是石化下游企业。因为，石化工业在业内，素有“油头化尾”之说，整个产业链条中，产值最丰厚的是中下游的化工产业。

　　2013年10月21日，茂名市政府与中海油在北京签署《建设粤西LNG项目原则协议》，总投资约115亿元的中海油粤西LNG项目，落户滨海新区博贺新港区。

　　实际上，该项目最初选址是湛江东海岛。湛江市领导就曾率队拜访中海油公司，以推进该项目落户湛江，双方还签订了《关于清洁能源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6. 港口的差异化竞争

　　粤西城市区域竞争之外，湛江赖以发展的优势——港口，也遭遇强大竞争。

　　湛江因港而兴，无论是作为汉代“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始发港，或是中华七子之一的“广州湾”的前生，湛江依靠的都是优质的深水良港、丰富的海洋资源，“海”贯穿着湛江发展的每一步。

　　湛江港素以“天然深水良港”著称，放眼眺望湛江港，几乎不会看到起伏的波浪，港湾平静得像一面透亮的镜子。

　　湛江市交通运输局副局长许湛华向21世纪经济报道介绍，漏斗型的港湾能有效避免泥沙淤积，因此湛江港每年的清淤费用大大少于国内其他港口。

　　湛江港1956年开港，2008年跻身亿吨大港，现拥有霞山、调顺、海安等9个港区，与世界100多个国家和地区通航。2011年3月，湛江市委书记刘小华在北京出席十一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要充分发挥湛江港的优势，把港口物流产业做大做优做强，力争3到5年时间，使湛江港的货物吞吐量跃居全国前八位。

　　湛江港雄心勃勃的原因之一，是港口腹地拥有的20多家钢铁生产商和10多家石油炼化企业。

　　2013年8月，湛江港内贸南北直航干线开通。在此之前，南上北下的内贸集装箱要到达目的地，均要在广州港中转，湛江港内贸直航干线的开通将提高货物北上南下的效率。同年11月，湛江港集团新建的集装箱码头——宝满集装箱码头首期工程建成试运行，新集装箱码头的建成能吸引船公司的进驻，促使湛江航线集聚效应进一步加强。

　　饶是如此，许湛华仍然坦言，“近年来湛江港的确受到了不少挑战”。

　　挑战之一是，湛江港集装箱货运量不足。集装箱业务是衡量港口城市经济水平的重要指标，体现着与当地经济的联结程度。纵观全国前十港口，无一不是集装箱大港。而湛江港的箱量，与其亿吨大港的地位极不相称。

　　根据交通部的统计数据，湛江港2013年的集装箱吞吐量为38万标准箱，而广州港则在1550万标准箱左右；连湛江港在西南地区的竞争对手钦州港，2013年集装箱吞吐量也已达到60万标箱。

　　要补上集装箱业务这块短板，新建的宝满码头不仅要有充足的货源，同时要有配套的运输方式，及时输送货物避免挤压。而湛江港现在更多地是发挥中转港口的作用，本地商品比例低。需要走集装箱物运输的物流要刺激集装箱运输需求，除了兴建码头外，还要拉动当地相关产业发展，吸引外来货物，形成北上南下稳定的货源对流，才能真正发挥集装箱码头的作用。在广州港、北部湾港口集团凭早发先机，赢得大量货源的情况下，湛江作为经济相对落后的地方，如何后发制人、吸引货源？

　　现在，湛江在力促保税物流中心项目的获批，以求打造更具优势的投资环境。但陆地交通运输建设的落后也会影响港口业务的发展。湛江与珠三角腹地地理距离遥远本就给湛江带来了不便，而长久以来，湛江的交通、特别是铁路交通相对滞后，目前，湛江只有一条黎湛铁路与外界沟通，这导致湛江始终没有融入珠三角交通网络。

　　许湛华副局长指出，湛江市内的铁路隶属于南宁铁路局，这某种程度上导致湛江港货物运输的不便。近年来，湛江正在争取加快铁路交通建设，争取更大的自主权，为港口发展提供后方支援。

　　与此同时，湛江港还面临着省内外的强有力竞争者。

　　在粤西地区，湛江、茂名、阳江三地都以临海工业为龙头，由于地理位置接近，腹地重叠，接收的货物大部分都来自大西南，发展机遇相似，港口码头建设呈现同质化。

　　相比东边的阳江、茂名，更令许湛华有压力的还是西边——抱团发展的北部湾三个港口：防城港、钦州港、北海港“三港合一”组成广西北部湾国际港务集团，整合各个港口资源，打出“组合牌”。在广西北部湾总体规划中，防城港以大宗散货运输为主，钦州港则着力建设集装箱干线港，而北海港重点发展商贸、旅游运输业务。

　　许湛华认为，广西举全区之力进行港口建设，借助中央的扶持、与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合作，把北部湾发展战略上升到国家发展战略。广西北部湾港三个港口之间实现功能配置，结束港口重复建设，避免内部恶性竞争，合力发展的结果就是北部湾港吞吐量已超过湛江港，且发展势头强劲。

　　有关学者认为，粤西港口群同样也需要科学划分功能定位，避免无序发展，可以组建粤西港口集团，统一运营。

　　湛江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张翼在2012年参加省政协十届五次会议时也曾提案，建议省相关主管部门出台支持粤西港口资源整合的措施，在港口岸线特别是深水岸线的统一开发利用、公共码头建设、深水航道疏浚维护、口岸通关便利等方面给予政策和资金方面的大力支持，循序渐进推进区域公共码头运营一体化和港务管理一体化。

　　但是，要实现上述三地港口整合，需要广东省一级层面推动，制定更具操作性的发展规划。

　　7. 寻找突破点

　　作为欠发达地区，湛江民众和官方都对湛江崛起充满了期待，但欠发达地区面临的各种难题，或许会给湛江的未来带来一些不确定因素。

　　首先是资金问题。

　　湛江目前年财政收入不足200亿元，在资金极其有限的背景下，到底应该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是否能够舍弃一些短期利益，进行更长远的布局？

　　观念滞后、思想保守，这种欠发达地区民众和官方普遍存在的问题，在湛江照样表现得很明显。

　　在改革创新方面被给予诸多肯定的湛江雷州英利镇党委书记程会荣对21世纪经济报道表示，这种创新实践“压力很大，难度很大”，尤其是“思想问题、体制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解决的”。

　　当地一些观点认为，湛江主要领导班子对湛江的发展思路非常明确，执推进力度也很大，但湛江上下是否完全理解并能够有效执行，将成为湛江发展未来几年能否取得突破性的关键之一。

　　并且，由于湛江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水平相对落后，很多湛江籍企业家都去珠三角定居，地方精英大规模流失。如何让那些成功企业家回来投资、如何留住更多成功人士和高端人才，成为湛江主政者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湛江已经再次起航。这一次，他是否可以抓住历史机遇，完成之前的未竟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