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林春霞
债务风波的负面影响需要一段时间修复,企业能否挺得过这场风波关键在于企业主自己的信心。
债务风波几乎让温州伤筋动骨,它不仅波及行业内70%—80%的企业,一些断炊企业几近倒闭。此外,多位温州老板负债出逃让温州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信誉品牌亮了红灯,不少企业主的信心因此受挫。
位于瑞安市陶山镇的丰丽泰针织有限公司是这场债务风波的直接受害者,他因俄罗斯亏空,银行抽贷,西班牙朋友欠款不还,导致企业倒闭。
10月20日,记者到该公司采访时见到了满脸愁苦的老板张金兴。
张金兴说,他公司是生产丝袜企业,产品主要出口欧洲市场,一直运营正常。今年匈牙利一位华侨朋友,也是他的商户,因在杭州、温州等城市买了多处房产,资金周转困难,至今欠他1400多万元货款未付,此外俄罗斯清关,又卷走了他500多万元财产,使企业资金陷入困局。今年4月,他向银行申请2000万元贷款,从4月提出到7月22日授信,26日承兑汇票手续办毕,整整花了3个月时间。银行在给他发放承兑汇票的第二天又将汇票收回,不给发放贷款,因为有人给银行打小报告,“说老板有可能会跑路”。这个消息传出之后,不仅银行不给贷款,朋友也不再为他担保,就连民间借贷也难。这样一来,企业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无奈之下,他通过朋友向当地经贸局求援,经贸局跟银行协调,银行也曾去他工厂了解情况,但至今尚未发放贷款。
由于名誉受损,加上资金周转不灵,如今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方面要承受社会上的冷嘲热讽压力和企业几将破产的命运,另一方面又承受借高利贷累加起来的利滚利的资金风险,因为此前他已向当地工行贷了1000多万元,还借了一部分高利贷,目前总负债约2000万元。
“我是被银行莫须有的‘跑路’说法活活压死,像我这样不喝酒、不抽烟的老实人,一心一意在创业,如今也被逼得走投无路,别无他计可施。现在要么求政府救我一把,要么让我的企业就此破产。 ”张金兴向记者感叹。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丰丽泰针织有限公司工人早已解散,此前产品在别的地方加工,公司占地6亩多,资产价值1000多万元,再加上外面1000多万元的应收款,公司还不存在资不抵债问题,现在当务之急是老板自己要有信心。但记者在与张金兴交谈中发现,他的精神明显有些颓废,对未来感到迷茫。他说,目前最希望解决的问题并非向银行贷款,而是想通过有关部门将匈牙利客商欠他的1400多万元货款追回来,尽量挽回损失。瑞安市三澳针织有限公司为其担保了700多万元,该企业运营良好,不能因此受到牵连。
记者采访张金兴当天,三澳公司也正催促他去商量对策,让镇政府出面请求有关部门催促匈牙利客商尽快还款。
温州有类似困难的企业还很多,国家银根紧缩,企业本来已很艰难,再加上时下温州民间信用链条受损,民间借贷断档,一些中小企业更是步履维艰。
浙江丰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松林对记者说,现在温州的信誉明显打了折扣,一些客户都不愿将预付款打来。原来流动资金比较宽裕,可欠一些货款。现在上游不让欠货款,下游不给预付款,资金更紧张。
“我的一位捷克客户,跟一家跑路企业有业务往来,这位客户看人家跑路,也担心我公司有这个问题,还专门到我公司来看看是否正常运转。 ”
“今天上午我分别给两家企业借了400万元和100万元,人家急用,临时救急。民间借贷信用断了,借不动,银行暂时还不放贷,只好通过朋友圈,互相借钱急用。现在借钱很难。 ”
记者问李松林对温州经济如何判断?李松林说,从时间来看,很快改变局面很难,自己勒紧腰带,精打细算,不敢做大的投入。减少库存量,加大现金持有量。 “原来我公司有1万吨库存,2亿元资金,现在减少到6000吨左右,给自己留有余地,哪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 ”
塞纳集团有限公司行政总监孙益练认为,社会过渡期出现资金断裂在所难免,有的企业倒闭也很正常,国外也有不少企业倒闭,只是人家规范一些,可申请破产。这场风波在短期内会有一定的负面影响,需要一段时间修复。但他认为,信心比金子还重要,企业能否挺得过这场风波关键在于企业主自己的信心。从长远看,企业还是靠产品质量和实力说了算,温州最终会证明自己的实力。
也有人认为,现在出问题的少数企业只是“冰山一角”。 “到今年年底,特别是春节期间,问题会更严重,估计很多企业都会支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