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民:中国应继续保持紧缩政策
1.中国通胀是长期现象 应保持紧缩政策 2.全球经济进入新危机时期
3.欧洲走出危机的途径是加强市场一体化 4.人民币国际化是长期过程
5.美国经济不会二次探底
欧洲身陷债务泥潭,美国经济依旧疲软,全球经济是否会二次探底?输入通胀压力持续增大,刺激政策恶果显现,中国货币政策又将何去何从?财经面对面对话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副总裁朱民,解读危机下的全球经济走向。
全球经济进入新危机时期 防止债务危机蔓延银行
权静:IMF的拉贾德总裁,他在8月27号在美国,曾经发表过这样的言论。说世界经济正在进入新的危险时期,呼吁欧美各国政府,采取刺激政策来推动经济的增长。我想请问您对当前经济形势的看法是怎么样的?
朱民:对当前经济确实是进入一个危险的新的这个危机时期,主要是几个方面,第一个是欧洲的金融动荡还是很厉害。我们特别要防止主权债务的危机,向银行的风险蔓延。从美国来看,他有一个政府债务的危机,以及主要是增长的问题。他的经济增长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所以由于美国的经济和欧洲的经济增长的这个下滑,引起了全球的经济的下滑。美国经济的增长预测从3%下调到1.5%-1.7%左右。这样因为发达经济的下调,对于全球发展中经济的增长也有影响。所以现在新兴经济和发展经济的增长速度也在下调。所以从中国整个情况来说,现在又处于一个下行的阶段。而且整个下行的风险还是在加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的总裁拉贾德提出现在全球经济,金融进入了一个新的这种危险的阶段,需要各国政府采取非常果断的有力的政策措施。
权静:如果不采取这样的刺激措施,是否意味着经济就会进入二次探底这样的一个危机?
朱民:现在看来,如果没有有效的措施的话,经济很可能下滑。陷入又一次危机的状态。
权静:如果采取刺激措施的话,它的副作用,是否会导致欧美债务危机,进一步的恶化?
朱民:现在这个问题是这样的,现在是主要的挑战是在于,既要平衡短期的推动经济增长,又要平衡中期的对债务的合理的消减。怎样把两者很好的结合起来,就需要整体的政策。就不是单纯的像08年一样,只是刺激经济政策。现在看08年刺激政策,真正力度是很大的。但尤其是加重了政府的财政负担,这个也产生了今天我们所遇到的困难。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今天的政策的挑战,比08年更为严重。就是必须要兼顾两者,把两者平衡起来。所以解决短期的,和长期的问题。
权静:是一个平衡之道。
朱民:对。
权静:但是昨天在我采访张维迎教授的时候,他有这样的一个观点,他说其实危机的发生,是对你以前犯下错误的一个纠正。既然有那么多的因,你不可能不去承受那样的果。但是您刚才说到,聪明的政策,是否让我觉得可以通过这样的政策,来避免这些坏的后果的发生,这做得到吗?
朱民:当然,整个危机发生的时候,我们现在讲看到金融困难也好。当然更多的体会我讲的,还有一个结构的问题。其实在现有的全球经济里,包括欧美的经济,都存在结构性问题。所以我刚才没有讲,在兼顾这两个阶段,还得兼顾一个长期的结构性调整。使得经济增长的可以可持续,这都是几个很重要的方面,都是可以结合起来。这个不容易,这是第一件事。但是这是可以做到的。这个当然需要我们的智慧,来制定这样的政策,就是平衡的、综合的政策。同时,需要政治勇气,需要政治家来作出决定,需要要有领导力,来冲破政治方面的,不同的利益的冲突。
所以,是有很大的阻力,但是是可行的。
权静:其实事实上我们看到,从08年之后,一系列的刺激政策,有这样的观点认为,其实只是延缓了危机,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它。如果现在继续用这样的刺激政策,哪怕它是您说的平衡之道的聪明的政策的话,它会有多大的负面影响?它是否能够真正解决?
朱民:08年的刺激政府现在回头看的话,第一个08年的整个金融危机对全球的冲击是非常大的。从现在来看,如果08年不采取有效的全球联合的这种经济刺激的话,整个经济下滑的幅度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从现在来看,08年全球经济增长是负的,发达国家经济增长是负3.8的负增长。像一些国家的工业产出都是跌到负百分之十几负二十。这是一个很大的跌幅,所以从这个09年初,各国政府的政策,来止速这个下滑,我觉得还是起到很大的作用。
但是当初止速的政策比较偏重的,总需求方面的政策,来拉动需求推动经济恢复。没有多的平衡,结构性的改革,以及关于债务负担的问题。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一次经过两年多的发展,我想大家都看的更清楚,在增长维持的同时,也需要解决结构性的问题,和中期的财政负担的问题。那么,把这几个方面综合起来的话,应该还是可以找到解决之道。
中国通胀是长期现象 应继续保持紧缩货币政策
权静:大家担心的是,当前采取的刺激经济的措施,会不会对于新兴市场国家发展中国家,带来更大的通胀的压力?
朱民:这是两个不同的层面。第一个方面就是,随着发达国家的经济政策,把经济稳住。推动了全球经济的稳定和发展,这个对新兴经济国家,应该说是有好处的。因为全球经济增长稳定,保持稳定的外部需求,对新兴经济发展有利,这是第一个。
第二个,随着这个政策,也可能会产生,流动性过剩等等方面的现象。应该说,这次危机以来,全球的流动性和低迷应该说也是空前的。我们其实是一直处于一个高度的流动性状况,这个情况也对新兴的经济国家产生了通货膨胀的压力。这个是存在的。所以从通货的角度来说,新兴经济还是要很关注它的通货膨胀的政策。
权静:我们聚焦到中国来说,您刚才提到了,新兴经济需要非常关注通货膨胀。中国的CPI指数,之前大家预计,可能年终就会有拐点有下行。那么现在看来,似乎一直还是没有下行。在全球范围之内,各国在采取放松的政策,刺激经济的时候。中国您觉得是否应该继续进行紧缩的政策?
朱民:中国的通货膨胀的情况,应该说是年初的时候发展一直很迅猛,但从现在来看从8月份的数据来看,基本上开始稳定略有下跌。我们的感觉,应该逐渐开始企稳。这时间国家采取的关于紧缩货币、关于适当控制贷款,关于对物价调整管理等等的政策还是有效的。
那么剩下的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现有的通货膨胀的水平,能不能继续稳定和下降?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中国的通货膨胀,它不是一个短期性的现象,它是一个长期性的现象。长期现象表现为几个方面,第一由于全球流动性过剩,所以流动性的压力很大。第二,因为整个新兴经济发展很快,所以资源产品的价格居高不下。所以外部输入型通货膨胀的压力仍然存在,从内部看,劳动力成本在上升,土地的成本在上升,投入价格在上升,电等等的成本上升。所以他供给的成本也在上升。中国现在处于新的经济转型阶段,在转型阶段过程中,服务业开始发展。服务业价格幅度的能力和空间比较大,也会产生通胀压力。
我们回头看日本在七十年代,韩国在九十年代,或多或少面临在经济的发展,通过一个拐点以后,就是通货膨胀的阶段。从这个意义上,回来对照中国,中国现在的通货膨胀是长期性的现象。在这个意义上,对现有的通货膨胀是一定不能掉以轻心的。我们还是认为,中国应该继续采取紧缩的货币政策,继续把房子通货膨胀,看成长期的一个主要政策目标。
但是,这里也有一个比较微妙的地方,因为全球经济下滑了,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紧措施,就要很注意的观察这个经济的变化,预防经济的下滑和内部的控制两个叠加,对经济终端产生冲击。所以还是要对整个的经济和经济环境加大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