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落幕。会议指出,2010年宏观调控的重心,是“调结构”。这符合人们的预期。
不难想象,2010年将不会遇到像2009年这样紧迫的“保增长”问题。2008年第四季度和2009年第一季度,外需突然停滞,出口对增长不但没有贡献,反而严重拉了后腿,致使投资、消费等贡献增长数据的压力非常大。而2010年会截然不同。
除了投资,出口极可能重做数据英雄。即便出口实际上没有强势恢复,但相比停滞阶段,任何一点恢复都将产生可观的“同比增长”数据。这从今年第四季度(同比对应2008年第四季度)各类出口数据动辄百分之十几或二三十的增长不难推测。
事实上,如果以保八为基本目标,光从数据上分析,现在就几乎已可以推算。在确认无明显增长压力的情况下,牺牲一点增长速度,转而大力“调结构”,实为题中应有之义。刚发表的《中美联合声明》中,也有“调结构”的内容。
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调结构怎么调,怎么平衡调结构与防通胀等的关系。
先说调结构。实际上已可看出,反过剩、刺激消费,会成为结构调整的先行棋子。2009年进行的天量投资积蓄起巨大的产能,大概三年后将迎来大释放,届时,当前已显得严重的产能过剩问题,必将更加尖锐。消化这些过剩产能,只能寄望于消费结构发生根本扭转,外部需求变得难以预测,已经不那么可靠了。
当前,国内为促进消费出台了不少优惠政策,如家电下乡、以旧换新等。只是这些政策于消费结构调整的意义并不大。主要原因还在于城乡差距太大,消费群体的力量偏于弱小。提升乡镇居民的收入,缩小这种差异,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达成的。而新的挑战却接踵而至。
因为产能过剩,实体经济中的资本要寻找出路,势必转向资本市场,由此推高资产价格。2009年大宗商品和黄金、股市、楼市快速上涨,很大程度上即是实体经济投向资本市场导致的结果。各地不断被央企刷新的“地王”纪录,便是有力例证。这带来了资产泡沫风险,从而导致结构性通胀的可能。
同时,2010年的物价上涨率,应该会快于2009年。这一是大宗商品受国际游资影响,输入价格无法下降的问题,二是2009年春的北方干旱导致小麦、玉米等作物减产,可能影响到食品价格。或正是出于对价格上涨的担忧,一些老牌经济学家已经“适时”出来维稳,认为价格上涨5%左右仍可以接受。这从侧面表明,2010年物价的预估涨幅约为5%。
如此而言,反过剩、刺激消费、防通胀其实已构成2010年宏观调控的角力关系,反过剩需要刺激消费,刺激消费推高物价预期,与资产价格上涨一起构成通胀压力。防通胀又要打压物价。但经济企稳增长,又需要适度的通胀水平,2008年反通胀的过程也表明,加息等货币工具对结构性通胀缺乏效率。
人们当然不希望价格上涨过快,物价上涨一旦难以控制,社会的中低收入阶层将首当其冲,这又会拉低消费的能力,影响到宏观调控的质量。平衡反过剩、刺激消费和防通胀,显然需要考虑到中低收入者的承受能力,而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提前布局财政补贴,以对冲中低收入阶层在物价上涨中遭受的“损失”。
李牧工
曾任职于国内多家知名媒体,评论员。现居深圳,供职于某金融机构,潜心关注宏观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