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09月04日 09:46 |
作者: |
邵芳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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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芳卿 晋江,东濒台湾海峡,南与金门隔海相望。 1966年农历五月,梅雨时节,晋江县安海镇后林村,12岁的少年许连捷开始了“不务正业”之旅。 饥饿唯一的动因――卖一天鸡蛋赚七八毛钱,可买5斤地瓜干,足够全家五口人填饱肚子。 他天亮后挑着担子挨家挨户收鸡蛋,下午挑到十几里外的石狮乡下售卖。两周下来,他换了50斤地瓜干、两只篮子和几口缸,这改善了全家人的生活。 “干这事就像偷鸡摸狗一样,抬不起头。”43年后,已成为全国工商联副主席、恒安集团CEO的许连捷对CBN感叹说,当时,鸡蛋是国家一类物资,不允许个人贩卖。为此,父亲许书典吓出一身冷汗。 许家是贫农,容身于一间破祠堂十年。为求生计,许书典尝试着做点小买卖,但1966年被打成四类分子。变成 “兔崽子”的许连捷,虽成绩优良,四年级就被逐出校门。 就在少年许连捷为生计奔忙时,在陈埭镇岸兜村,一位比他年长16岁的青年丁和木,也是一名胆大的挑夫小贩。 半夜时分,丁和木就起床,挑筐赶路,天亮后抵达15公里外的沿海,将鱼虾挑回陈埭贩卖。与丁和木年纪相仿的陈埭镇花厅口村村民丁志堆,也是一名鱼虾肩挑小贩。 “别人不敢做,他们敢做。”上世纪80年代任陈埭镇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的丁显操感慨说,“农民太苦了,没有其他收入。只要上面不开口,镇干部不管农民这点小自由。” 晋江大部分是丘陵红壤地和滨海沙质地、盐碱地,新中国成立后28年,农民人均4分多地,许多农村都是“高产穷社”。陈埭镇亩产虽曾跨过“吨粮”,但人均年收入仅52元。 因为贫穷,陈埭人丁林两姓械斗了13年,“农业学大寨,打架看陈埭”的顺口溜不胫而走。 打架没有出路。饥饿年代,早年漂洋过海的晋江华侨从海外带来牛肉干、罐头、鲍鱼等“极品物资”,极大刺激了村民的神经。 “每次村里有海外亲戚来,大家嘴上不说,心里不知多羡慕!”许连捷说。 而1976年,晋江农民纯收入仅57元,比“文革”前的1965年还少9.06%。许连捷一天赚6个多工分,工资不到2毛钱,“一包红霞都买不起!” 但在以粮为纲的年代,如果擅种经济作物,无异于自找麻烦。看到有人“不务正业”发了,深信“你行我更行”的晋江人也开始冒险。 不再挑担的许连捷买了辆自行车,开始贩卖黄豆等国家一类杂粮,天天躲着“市管会”的罚没。 但一场“打击新生资产阶级分子”运动,让他在劫难逃:由于骑车贩卖黄豆,又买碳铵转手卖给生产队,新婚3个月的许连捷被同村村民告发,以“投机倒把”关进了镇工作队办的首批学习班。 有人还作证称,许连捷结婚买了几间房,婚事花销近万元。 明明是全家六人劳动所得,但一旦“万字号”(暴发户)罪名成立,他可能被枪毙。许连捷咬牙交代仅“投机倒把”了250元。为凑“罚款”,许妻变卖了新婚金器首饰乃至床板、凳子,才换来两个月后许连捷重获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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