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01月08日 03:40 |
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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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围绕“腾笼换鸟”问题,广东等地展开了一些争论。一种观点认为,让那些落后的、附加值低的加工贸易型企业倒闭,是实现产业调整的必要代价,对其无须在意,不需要特别救助;一种观点认为,结构调整是一个长期过程,“腾笼换鸟”不能太急,否则就会变成“腾笼逼鸟”。 以广东为例,后一种观点指出,如果听任出口导向型的中小企业破产关门,则大量农民工就会回流内地,造成内地的一系列问题。而且,即使笼子腾空了,就能保证高级的、优良的鸟类前来栖息吗?东莞松山湖的自然环境和基础设施环境可谓世界一流,但在引进高科技企业方面的进展一直远逊预期。全世界有几百个地方要建“硅谷”,但真正建成高科技发展区域的少之又少。可见,产业的集聚、要素的流动,都要遵循客观的经济规律,并不以某种主观意志为转移。 今天来看中国经济,可以说多种机遇和多种矛盾并存,需要我们以一种特别务实和理性的态度,仔细观察。那种简单化、口号式、希望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和做法,初衷可能是好的,但放在现实里,就可能南辕北辙,欲速不达。 例如,我们已经意识到经济结构调整的重要性,从促进产业升级的角度,确实应该对各种要素价格的形成机制进行改革,使价格客观反映对资源占用和消耗的成本,以促进增长方式的转变。但是,产业升级之所以如此之难,则绝不只是企业自身不求进取的结果。客观看待中国的产业,以下特点不能忽视。 第一,产业结构有很大的趋同性。中国不同区域(如广东、福建、浙江、江苏、山东)的不同行业(如服装、玩具、小家电、纺织品、陶瓷、塑料制品、家具、玻璃、缝纫机、风扇等),在产业特征上都高度依赖低成本优势。一年多来,由于多种要素成本上升,加上外部需求下降,使得各地区、各产业一损俱损,东边不亮西边也不亮。 第二,产业转型的空间还不够开阔。在没有先开辟出可以支持转型的空间(例如与人的全面发展相关联的非物质性服务业,被垄断行业及其周边配套企业控制的生产与服务领域)、没有对现有企业进行足够引导、培训的情况下,要求中小企业、加工企业迅速转型,相当于“没有找好落地点就先起跳”,自我驱逐原有的优势产业。 第三,产业转型所需要的研究开发投入不够,缺乏创新能力。由于正规金融部门支持不够,大量沿海加工制造企业都在相当程度上依靠民间非正规金融,过高的资金成本使得企业只能维持简单的扩大再生产,很难积累和投入研发。 由以上分析,不难看出,要素价格调整和产业结构调整,需要一定的条件相配合才能真正实现。而且,在调整过程中,也必须考虑我们所处的经济发展阶段、最重要的经济目标和自身的比较优势。就业为中国经济之本,而正是加工出口型产业最大程度地吸收了就业和农村转移劳动力。近年来,中国GDP增长的就业带动系数一直在下降,像垄断行业、重化行业、资本密集行业的就业带动性都很弱,出口加工业是目前最能带动和吸收就业的产业类型。温家宝总理在十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上作政府工作报告时强调,“通过发展对外贸易促进经济发展、增加就业是我们必须长期坚持的方针”,中国今天的比较优势在于劳动力,这是一个不应被忽略的基本事实。 近年来类似的争论还有很多。比如,一些观点自觉不自觉地把中国制造和中国创造,把制造业和服务业对立起来。但仔细研究中国制造,本身就存在许多创造的因素。从成本创新、渠道创新到商业模式创新,几乎没有哪一个中国优秀的制造企业,不存在创新、创造的因素。同时,我们看到,在现代经济中,生产型服务业空间很大,在制造企业的整个活动中,一多半的因素其实都和服务相关,如物流、设计、信息管理、财务与金融等。 攻其一点,不及其余,这是目前在分析中国经济、探讨中国未来时的一种“常见病”。而中国经济的复杂性在于,当我们的体制转型、政府职能转变还没有完成时,经济结构调整和环境压力已经十分明显;结构调整需要努力推进,但就业、经济增长等总量任务更加重要。正如温总理不久前在《求是》杂志上撰文指出的,“必须清醒地看到,没有一定的经济增长速度,就业、财政收入、社会发展都会出现困难,民生问题难以改善,影响社会稳定的因素就会增多。在当前国际金融经济动荡的形势下,要把保持我国经济平稳较快发展摆在更重要的位置。” 体制、结构、增长,这三个方面的挑战混合在一起,将长期影响中国经济的下一个30年。当此时刻,重温唯物辩证法,可以帮助我们从复杂矛盾中理清思路,把握节奏。列宁曾说,“马克思主义的精髓,马克思主义的活的灵魂:对具体情况作具体分析”,“辩证法的基本原理是:没有抽象的真理,真理总是具体的”,“我们不否认一般的原则,但是我们要求对具体运用这些一般原则的条件进行具体分析”。只有用唯物辩证法武装我们的头脑,深刻领悟科学发展观内在的唯物辩证思维,才能超越迷雾,扎实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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